“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苏然嗤笑一声,语气铿锵,“医者的本分,是尽心救治病患,而非保证必定能治好。太子殿下病重不治,乃是天命难违,怎能将罪责强加在这些御医身上?”
“按照蒋大人的逻辑,你们锦衣卫奉命护卫太子,却让太子在出巡途中染病,这‘弑君’之罪,是不是也该算你一份?”
“更何况,我大明乃是法治天下,罪臣需经有司审议定罪,方能称之为罪臣,并非你蒋大人一句话就能定论的。”
“你真当自己手握权柄,就能只手遮天,无法无天了吗?!”
“你!”蒋瓛被苏然驳斥得哑口无言,怒目圆睁,右手死死握住绣春刀的刀柄,恨不得立刻将苏然劈成两半。可众目睽睽之下,他不敢公然动粗——锦衣卫整人,向来是暗中炮制案件,而非光天化日之下行凶。
一旁的一名锦衣卫千户,连忙凑到蒋瓛耳边,轻声汇报着苏然的身份:“大人息怒,此人名叫苏然,是诸暨人,洪武三年出生,洪武二十一年考中举人,后来被任命为开化县令,上个月刚刚调入京城,担任礼科给事中一职……”
蒋瓛眉眼一动,瞬间抓住了关键——原来是个刚入京城的言官,不懂朝堂规矩,只想靠着冒头博取名声,却不知自己已经走上了死路。
“原来是苏给事中,果然是个‘称职’的言官,伶牙俐齿,还颇懂条规。”蒋瓛语气阴恻恻的,话里藏刀,“本官一定会将你的这番话,一字不落地记在无常簿上,呈给陛下过目。”
“本官还能保证,到时候一定会让有司严格按律法,好好给你定一个死罪,成全你的‘美名’。”
所谓无常簿,是锦衣卫人手一本的随身小册子,专门用来记录官员、百姓的言行举止,若是官员有任何出格的言论或举动被记录在上面,日后定然没有好下场。
“蒋大人只管记便是,本官行得正坐得端,无惧你等告黑状。”苏然毫不在意,他早就料到锦衣卫会监控百官,蒋瓛能快速查到自己的身份,也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“走着瞧!”蒋瓛冷哼一声,转头对着手下的锦衣卫呵斥道,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速速执行圣谕,动手行刑!”
“慢着!本官看你们谁敢!”苏然快步走到太医们身前,张开双臂将他们护住,继续厉声阻止,“今日陛下不亲自给出合理说法,这些人,谁也不能杀!”
“姓苏的,你简直是反了!”蒋瓛怒不可遏,快步上前,指着苏然破口大骂,“你信不信本官以阻挠圣命为由,当场将你就地正法!”
“就凭你,也配?”苏然心中暗自窃喜,巴不得蒋瓛立刻动手——只要他的死与朱元璋的指令有关,就能激活传送,回到现代。
“本官乃朝廷言官,执掌谏言职权,除了大明皇帝,谁也没有资格动我!”
“放肆!都给朕肃静!”
就在这时,一道太监特有的尖利嗓音传来,打断了苏然与蒋瓛的争执。众人纷纷转头望去,只见朱元璋不知何时,已经来到了大广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