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朱元璋挺直了脊背,强撑着疲惫,迈步向殿外走去。朱棣望着父皇不再挺拔的背影,无奈地叹息一声,也紧随其后走出偏殿。到了殿门口,他亲自合上殿门,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月色,又回头看了一眼静谧的偏殿,才召来随行的锦衣卫,沉声下令:“传朕旨意,加派人手严守太庙,除朕之外,任何人不得踏入这偏殿半步,违者,格杀勿论!”
锦衣卫都指挥使王节已在偏殿外院落里从白日守到天黑,听得这话心中满是疑惑,却不敢多问,连忙躬身领命:“臣遵旨!”
次日天未亮,一辆破旧的马车便停在了皇宫门外的广场旁。苏然付了铜钱,跳下车,揉着惺忪的睡眼,跟着上朝的官员队伍缓缓向宫内走去。身为礼科给事中,虽是七品小官,却也需按时参加早朝,半点不得懈怠。
苏然心中满是懊悔,暗自腹诽:昨日演技太好,没能一死了之,今日还要遭这份早起办差的罪。朱元璋素来勤政,几乎日日早朝,害得满朝官员都要披星戴月赶来,迟到不仅要记录在案,还要挨板子、下大狱,半点情面都不留。
他本就只想求死,不想受这些无谓的折磨,可眼下别无他法,只能硬着头皮参加早朝——毕竟早朝之上人多事杂,更容易找到由头死谏,惹怒老朱,让他下令杀了自己,也好早日传送回现代享福。
可苏然刚调入京城不久,品阶低微,朝廷并未分配住房。他此前在开化县令任上,清廉公正,素有“钱江源苏青天”的美誉,再加上洪武朝官员俸禄微薄得可怜,他手中根本没有多少存银,只能在城东南租了一处租金低廉的偏僻小院。
一想到自己要提前近一个时辰起床,挤着破旧马车赶来上朝,苏然就满心憋屈:再也不要过这种起得比鸡早的日子了,今日一定要找到机会,死谏触怒老朱,了却这桩心愿!
就在他暗自下定决心之际,前方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传令声:“传皇爷旨意,太子薨逝,罢朝七日,众府衙各司其职,不得懈怠!”
苏然当场僵在原地,脸上的神色一言难尽。太子薨逝,老朱罢朝倒是情理之中,可好歹提前知会一声啊!害得一众官员披星戴月赶来,竟是白跑一趟,今日求死的计划,又泡汤了。
不对!苏然猛地反应过来,根据历史记载,老朱这次罢朝可不止七日,难不成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,自己都没机会见到老朱,没法求死了?想到这里,苏然欲哭无泪。
就在这时,一队人马抬着步舆,沿着宫中步道匆匆向内宫走去,步舆上坐着的人身着素白孝服,正是皇孙朱允炆。一众官员纷纷躬身行礼,苏然也跟着弯腰,心中暗自思忖:老朱这次罢朝日久,想必是病了,朱允炆这是趁机表现,日后能顺利登上储位,多半也多亏了这段时间的侍疾。
只是这未来的建文帝,登基之后实在不堪大用,一味暴力削藩,最终引得朱棣起兵靖难,让大明陷入战火,实在算不上社稷之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