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朱由检，缓缓说道：“小孙子，你若想挽救你那个岌岌可危的朝廷，必须做到两点——下放皇权，另立朝廷！”

朱棣和朱由检同时僵在原地，脸上写满了震惊，心中暗自惊呼：朕（臣孙）的耳朵出问题了吗？刚才洪武皇帝（太祖爷）说了什么？！

朱元璋定了定神，将苏然在早朝上提出的“下放皇权”“另立朝廷”的论调，连同苏然的分析，一五一十地向朱棣和朱由检叙述了一遍。

话音刚落，朱棣的反对声便立刻脱口而出：“万万不可！父皇，这绝对不行！”

身为一个靠造反夺取天下的帝王，朱棣对权力的重要性，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。当年，他并非没有想过在北平安安稳稳做一个富贵王爷，可他的侄子朱允炆登基之后，立刻推行暴力削藩，丝毫不给他留任何后路，他才不得不奋起反抗。

为了起兵，他甚至装疯卖傻，忍受了诸多屈辱，最终才以一藩之地，抗衡整个天下，成功夺取了帝位。当他率军踏入南京皇宫、坐上龙椅的那一刻，他就发誓，绝对不会让任何人，再复制自己“成功”的路径。

为此，他登基之后，不断削弱藩地和地方衙门的权力，极力强化中央集权，就是为了牢牢巩固自己的皇权，杜绝任何叛乱的可能。可现在，他竟然从自己父皇口中，听到了“下放权力”“另立朝廷”的说法，只觉得荒诞至极。

他印象中的父皇，可是和自己一样，将皇权视若禁脔，容不得任何人触碰，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论调？

朱由检也是满脸错愕，若不是朱棣的激烈反应，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熟读史书的他，清清楚楚地知道，太祖爷可是那个为了集权，不惜废除丞相制度、诛杀诸多功臣的人，如今，这位老朱家搞集权的鼻祖，竟然要让他下放权力？

朱由检连忙躬身禀道：“太祖爷容禀，臣孙之所以能勉强维持住崇祯朝现有的局面，全靠朝廷权力集中，才能勉强调度各方力量。若是贸然下放皇权，只怕地方官员各自为政，不听朝廷号令，局面会变得更加混乱。”

“至于另立朝廷，那岂不是要与臣孙的崇祯朝廷分庭抗礼、对着干吗？您这个法子，属实不妥啊！”

朱元璋眯起眼睛，对着朱由检厉声训斥道：“混账东西！身为帝王，你的目光怎会如此浅薄？也不看看你那个崇祯朝廷，已经糜烂到了什么地步？都跟当年元顺帝的至正朝廷一样，烂到根里了，到现在还不懂得破而后立的道理吗？”

“咱让你下放权力，就是吸取了元末朝廷的教训——让渡一部分权力给地方，让他们有足够的权限和积极性，去剿匪平叛、安抚流民，稳定地方局势。”

“至于另立朝廷，是因为到了那种地步，你崇祯朝廷里的那帮大臣，必定难辞其咎，他们能力不足，贪腐成性，根本无法应对眼前的危急局面，必须想办法另起炉灶，重新组建能干事的班底，才有一线生机。”

其实，朱元璋心中，对苏然公然提出的放权论调，也感到万分排斥，他也笃定，苏然此举必定是受人指使，意在挑战他的权威。可他冷静下来之后，也不得不承认，在崇祯朝那种绝境之下，暂时下放一部分权力，的确是应对危局的权宜之计。

朱棣皱着眉头，依旧提出质疑：“可是父皇，权力这东西，一旦下放出去，再想收回来，可就难如登天了啊！若是地方势力趁机坐大，日后必成大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