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诏狱这片牢房很快会押进大批案犯,人多嘈杂。本官想给你换一处安静舒适的牢区,你看如何?”
苏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什么安静舒适,分明是不放心他,怕他和旁人串供勾结。
再说,他同不同意,又有什么区别?
“本官无所谓,一切配合。只求你们尽快结案。”
江韦点头:“苏大人再耐心等些时日,等靖宁侯押解回京,案子很快就会有结果。本官这就给你安排新住处。”
说完,江韦退出牢房,向外走去。
刚走到拐角,蒋瓛正站在那里。
江韦连忙上前行礼,低声禀报:“大人,卑职没看出这小子有什么异样,换牢区的事他也一口答应。或许是您多虑了?”
蒋瓛没有答话,只是皱着眉转身向外走。
江韦连忙跟上。
出了诏狱,蒋瓛才开口:“这苏然暂且不管,尽快给他换地方,依旧严密监视。按圣谕,好吃好喝伺候着。”
“本官现在带人前往河南捉拿叶升,你在此地盯紧,有事立刻飞鸽传书。”
江韦躬身一拜:“大人放心,卑职省得。恭送大人。”
蒋瓛上马离去后,江韦折返诏狱,叫来一名百户吩咐:“立刻把苏然转到内院西房,好生伺候。”
内院是锦衣卫诏狱专门软禁高官要犯的地方,和普通牢房截然不同,更像一处僻静院落。
可住进去的人,大多有死无生。
当年胡惟庸、李善长这类倒台勋贵,还有洪武第一贪案主犯郭桓,人生最后一段日子,都是在那里受审,随后赐死。
百户有些迟疑:“大人,西房已经腾空,原本是预备关押靖宁侯的。以苏然的品级,移到那里,怕是不合规矩。”
江韦摆手:“无妨,照办就是。苏然是靖宁侯案核心人犯,配得上这个待遇。再说蒋大人一心要他死,如今他外出公干,我们只要不出纰漏便算交差。就当是让苏然先给叶升暖房,他们早晚一起上路。”
“是!”百户会意一笑,躬身领命下去安排。
江韦轻轻叹气。
这苏然行事怪异,一门心思求死,只希望别出什么乱子。
……
崇祯时空。
朱由检对太祖提出的办法,心里依旧十分抵触。
虽然在太庙偏殿满口答应照办,可一离开两位祖宗的视线,他便一直拖延不执行。
加上连日处理紧急军务,脱不开身。
等他忙完政务,想好推脱的说辞赶到太庙,两位祖宗早已离去。
干等了近半个时辰,确定不会再来,朱由检松了口气,只当又混过一天,转身回宫。
刚在御书房坐定,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便捧着一叠奏疏上前。
“陛下,这是新呈上来的折子。这几份尤为紧要:陕西官员弹劾孙传庭拥兵自重,不肯主动出击闯贼;辽东那边催要军饷;南京奏报,大运河被流贼截断,税银只能改走海运,延误甚久;还有遭闯贼攻击的藩地接连送来求救信……请陛下降旨处置。”
没有一条是好消息。
朱由检只觉头疼欲裂,扶着额头靠在龙椅上,喃喃自语:“不听号令的文臣武将,这边缺饷、那边延误,还有一堆不安分的藩王……全是诸臣误朕!”
“难道真的只能用太祖爷的法子?”
王承恩见皇帝愤懑难平,转身取来热毛巾奉上:“陛下不必忧心,船到桥头自然直,总会有办法的。您先擦把脸,缓一缓。”
朱由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,深吸一口气:“看来朕已经没有别的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