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旨之人,替朕带一句口谕:当年叔祖一心为国,起兵勤王,朕只因恪守祖宗家法,将其圈禁六年。如今朕已知错,望叔祖勿怪,重振精神,为国尽忠。”
朱聿键出自唐藩,是朱元璋第二十三子朱桱后人,论辈分是朱由检的叔祖。
他于崇祯五年袭封唐王,为人锋芒毕露,一心报国。
崇祯九年,清兵入寇京畿,他上疏请求勤王,未获准许,便擅自募兵千人北上。
最终队伍未能入京,只在途中与流贼小规模交战,便被朝廷勒令返回。
事态平息后,朱由检以藩王不得掌兵为由,废其爵位,圈禁凤阳。
如今六年过去,朱由检依朱元璋之计放权,藩王也是必须拉拢的力量。
像朱聿键这般有心作为的宗室,更该起用。
他这番公开道歉勉励,也是做给所有藩王看,表明自己是真心归还权力,共赴国难。
王承恩躬身领命:“是!奴才必派可靠之人前往凤阳,传旨之时动之以情,务必让唐王感念圣恩。”
朱由检点头:“还有一事,你去传太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改口道:“算了,先把这些旨意传下去。”
王承恩领旨退下。
朱由检再度靠在龙椅上沉思。
权力已经下放,另立朝廷已是势在必行。
让太子前往南京坐镇,最为合适。
可太子年仅十四,恐怕难以担当大任,必须有能臣辅佐。
“来人!”
“传太子,以及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觐见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一名身着淡黄蟒袍、面容稚嫩的长脸少年,与一位年过七旬、须发皆白却身姿挺拔的绯袍官员,在内侍引领下走进御书房。
正是太子朱慈烺与李邦华。
“儿臣拜见父皇。”
“臣李邦华拜见陛下。”两人一同叩首行礼。
“平身。”朱由检刚好写完旨意,放下笔,开门见山,“为挽救社稷危局,必须另立朝廷。”
“朕已决定,即刻命太子前往南京坐镇。李爱卿忠勇有谋,朕命你随行辅佐太子。”
这话如同惊雷,炸得两人浑身一震。
刚起身的二人,再次跪倒在地。
“父皇!何为另立朝廷?儿臣万万不敢!求父皇收回成命!”朱慈烺脸色惨白。另立朝廷,与分庭抗礼何异?与谋逆又有何区别?父皇莫非是对自己不满?
李邦华想得更深:“陛下三思!臣在路上已听闻,陛下已下旨向地方放权、解除藩王限制。如今再议另立朝廷,实在太过凶险。虽可解一时之危,却必留无穷后患。”
朱由检无奈长叹:“朕何尝不知后患?可朕已经没有退路。闯贼兵锋已近京城,女真又在北方虎视眈眈。朕身为大明天子,天子守国门,义不容辞,绝不能离开北京。只能让太子前往南京,为朕分担社稷重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