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~！聒噪！”苏然连看都没看蒋瓛一眼，只是眯起眼睛，轻蔑地笑了一声，心底暗自窃喜。

蒋瓛这厮，果然是个合格的大奸佞，泼起脏水来，精准又狠辣，三两句话，就把自己和老朱彻底对立起来，把自己塑造成了“诋毁君父”的逆臣。

有他这么当“捧哏”，自己今天必定能死成，非死不可了！

他旋即再次直视朱元璋，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请陛下收回成命，宽赦靖宁侯一门，重新核查此案，还靖宁侯一个清白，还大明律法一个公道！”

朱元璋只觉得自己被苏然逼到了绝境，再也忍无可忍，勃然大怒，厉声喝道：“竖子！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
“咱宽赦你，有心保你，给你改过自新、为国效力的机会，你却如此不领情，真是不识抬举，冥顽不灵！”

“还张口公理、闭口正义，拿大明律法说事，跟咱打擂台，你身为人臣，心底到底有没有咱这个君父？有没有大明的江山社稷？！”

见朱元璋彻底暴怒，苏然眼角的喜色愈发浓郁，心底暗暗庆幸：看来，还是得在人多的时候，激怒老朱，效果才最好，看来，自己今天死定了！

他立刻义正言辞地回道：“臣身为言官，行得正、坐得直，所作所为，皆是出于公心，没有丝毫私心杂念。只有阻止陛下犯错，纠正陛下的偏差，才是真正地把君父放在心底，真正地为大明社稷着想！”

朱元璋气得猛地站起身，双手按在御案上，指节泛白，大声呵斥：“歪理！全是狡辩！”

“咱最恨你这等沽名钓誉的言官，为了自己的名声和私利，无视事实真相，颠倒黑白，把黑的说成白的，拼尽全力编排、诋毁咱，博一个‘直谏’的虚名！”

“叶升明明勾结胡惟庸，意图谋逆，罪证确凿，人证物证俱在，而你却还要无视证据，逼着咱放了他？！你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，咱可真的保不住你了！”

苏然眼眸一亮，心中大喜过望，心底疯狂呐喊：千万不要保我，赶紧下令处死我，越快越好！这可是我求死的最好机会，可千万不能错过了！

嘴上，他依旧义正言辞，语气坚定，没有丝毫退缩：“孤臣可弃，但绝不折节！这是臣一生信奉的真理，从未改变。”

“臣此举，根本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，只是想坚守公理和正义，不让大明律法蒙尘，不让忠良蒙冤，不让陛下留下滥杀忠良的骂名！”

“陛下大可以将臣与叶升一并处死，而后下令，不准记录臣今日死谏之事，甚至彻底抹去臣在这世间的一切痕迹，不让臣的名字，流传后世。”

“但后世之人，若是翻出靖宁侯案的真相，必定会痛斥陛下的不公，谴责陛下滥杀忠良，辱骂陛下昏庸无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