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然神色复杂地看着叶升,心底既有敬佩,又有无奈,还有一丝焦急。
叶侯,真义士也!为了保住自己,竟然连自己的家人都不顾了,宁愿自己承担所有罪责,也不肯牵连旁人。可他不知道,自己志在求死,他这样死咬着不松口,不仅会害了自己和家人,还会坏了自己求死的大事。
这可怎么办才好?难道,自己求死的计划,又要落空了吗?
苏然凝眉思索之际,蒋瓛已然再度出招,他绝不会让苏然就这么蒙混过关。
“你以为自己死咬着不松口,就能保住同谋之人吗?真是痴人说梦话!”蒋瓛厉声喝道,语气中满是不屑,“来人,把供词拿上来!”
早已在殿外待命的锦衣卫,立刻捧着几份厚厚的卷宗,快步走入大殿,恭敬地递到蒋瓛手中。
蒋瓛摆摆手,示意锦衣卫将供词展示给百官看,几名锦衣卫旋即上前,将卷宗一一展开,分别走到两侧的官员队列中,让每一位官员都能看清供词上的内容。
“诸公请看,这就是叶升的同党——苏然,亲手签押的供词,”蒋瓛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,带着几分得意,“他早就认下了所有与叶升勾连、勾结胡党的罪状,白纸黑字,铁证如山,容不得他狡辩!”
官员们闻言,再也顾不上早朝的礼仪,纷纷凑上前来,仔细查看供词上的内容。部分武将不识字,身边的文官便低声念着供词,将上面的内容一一告知他们。
“我苏然与叶升相识多年,时常暗中密信往来,商议如何勾结胡惟庸,图谋不轨……”
“洪武二十三年,韩国公李善长案发,我提醒叶升迅速销毁与李善长相关的联络信件,使他顺利躲过朝廷的追查,得以隐匿至今……”
“胡相忌日,我与叶升秘密设坛祭拜,缅怀胡相,暗中发誓,要为胡相报仇,颠覆大明江山……”
“我气不过胡相的遭遇,在早朝上借着廷议的机会,以劝谏陛下为掩护,故意抨击陛下,诋毁陛下的圣誉,挑战陛下的权威……”
“叶升在城南的田庄,乃是我当年担任县令时,贪污所得的银两购置,专供我们暗中商议谋逆之事所用……”
“我调入京城当日,叶侯爷特意安排人,请我前往天香楼,与花魁共度良宵,以示拉拢……”
“……”
随着供词被一一念出,官员们看向苏然的目光,彻底变了模样,从之前的敬佩、同情,变成了鄙夷、厌恶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——嫉妒他能得到叶升的看重,也鄙夷他言行不一,表面上装得大义凛然,实则是勾结胡党的逆臣。
任亨泰站在队列中,轻轻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惋惜和懊悔,心底暗自思忖:这苏然,刚才一番义正言辞,慷慨激昂,把自己说成是公理正义的化身,把陛下说得哑口无言,连本官和詹大人都被他骗了,以为他是个难得的直臣。
可没想到,锦衣卫并没有冤枉他,他真的是一个勾结胡党的逆臣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!这下,自己识人不明的帽子,是戴定了,得赶紧组织言语,写一份请罪奏疏,向陛下请罪,免得被牵连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