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白了,不就是陛下你,疑心谁有问题,疑心谁会威胁到你的皇权,你就让锦衣卫拿胡党说事,去处置谁吗?!这哪里是什么惩治逆臣,分明就是滥杀无辜,铲除异己!”
“大胆苏然!赶快闭……闭嘴!”听到苏然当众点破锦衣卫的所作所为,点破陛下的心思,蒋瓛吓得浑身发抖,下意识地开口驳斥,可话说到一半,就再也不敢继续发声了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个时候,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,只会引火烧身,减少自己的存在感,才是最明智的选择,否则,自己也会被苏然牵连,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殿内的文武官员,听到苏然这番话,只觉得浑身透凉,如坠冰窖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,纷纷垂首,不敢抬头看朱元璋的脸色。
这苏然,哪里是在揭陛下的遮羞布啊?分明是在刨陛下的根,是在当众指责陛下滥杀无辜、凉薄寡恩,是在挑战陛下的绝对权威,这简直是大逆不道,必死无疑!
苏然没有理会蒋瓛的干扰,也没有在意百官的反应,依旧迎着朱元璋滔天的怒意,继续说道,语气愈发坚定,愈发犀利:“归根到底,是陛下觉得,这些武勋们的存在,威胁到了您的皇权,威胁到了大明的江山社稷,所以您才要赶尽杀绝,斩草除根!”
“就拿前两年,韩国公李善长的案子来说,不就是您觉得,李韩公老而弥坚,功高震主,越看越像当年的司马懿,担心他日后会谋反,会威胁到您的子孙后代,所以才决定先下手为强,直接处置了他全家七十多口人吗?”
“连带着,还有几名侯爵,也被牵连其中,一起被杀,满门抄斩,何其惨烈!”
“真可惜了,那帮跟着您出生入死、并肩作战的开国武勋,他们在元末乱世中得以幸存,抛头颅、洒热血,为缔造大明,立下了汗马功劳,可最终,却落得个‘狡兔死,走狗烹’的下场,何其讽刺,何其悲凉!”
朱元璋被苏然这番话,气得浑身发抖,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,猛地站起身,大步走下御台,指着苏然,厉声咆哮道:“竖子狂悖!竟敢在咱面前胡说八道,诋毁咱,指责咱!今日,咱非要杀了你不可!”
殿内所有的大臣,见状立时吓得跪伏在地,连连叩首,不敢吭气,生怕被朱元璋的怒火牵连,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而苏然,却依旧站立如松,身姿挺拔,目光灼热地盯着朱元璋,没有丝毫畏惧,继续“输出”,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:“陛下有没有算过,当年跟着您出生入死、并肩作战的开国公侯伯,如今还剩下多少?”
“他们中的一大半,都已经被您诛杀,还株连了许许多多有能力、有才华的大臣,朝堂之上,人才凋零,人心惶惶。”
“而这一切,您却浑然不觉,不,应该是毫不在乎才是。在您心里,想做官的人多的是,杀一批,随时可以再招募一批顶上,根本不用在意人才的死活,不用在意人心的向背。”
“可陛下您有没有想过,人才的培养,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不是一蹴而就的。您杀得那么快,那么狠,那么决绝,势必会造成朝廷人才断档,以至于日后无人才可用。”
“而且,您诛杀武勋能臣的行径,朝野上下的官员,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届时,人人自危,有才者藏才,有能者藏能,谁还敢冒头?谁还敢为天家卖命?谁还敢为大明的江山社稷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