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然拽回杨彦,将他扶稳,然后上前厉声道:“我等奉命迎接燕王,若有疏忽,自有衙门里惩罚,凉国公凭什么越俎代庖?下官不服!”
蓝玉冷笑一声,指着苏然说:“哪来的小官,敢质疑本帅行事?多赏他三十鞭。”
亲兵应声称是,准备再度挥鞭。
“住手!”
只听一声喝止传来,一名身穿白色蟒袍、梳着细密长胡之人纵马上前。
蓝玉目光冷冽,拱了拱手道:“是燕王来了!”
由于带着燕王妃等家眷,燕王进京的马车队行速较慢,到十里铺时已晚于预定时间。骑马在队列前方的朱棣远远看见迎接团的人正扎堆在凉亭外,却没有注意到自己一行人,顿觉困惑。
慢慢靠近后,他赫然看见站在马车上的蓝玉正满脸恶狠地说着话——不用听内容,就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。
朱棣和蓝玉的关系势同水火。蓝玉曾在太子面前参劾燕王占据元大都故地、积聚王气,迟早会有不臣之心,应多加防备。朱棣则反参蓝玉骄纵跋扈,有薄才无品德,是双刃剑,早该弃用。
朱棣领车队靠近,听清蓝玉要鞭笞那群迎接自己的文官时,立刻大声喝止——能让蓝玉不爽的机会,他是不会放过的。
“是燕王来了!”朱棣纵马上前。
“殿下不安安分分地待在藩地,怎么跑回京城了?”蓝玉拱了拱手,明知故问道,目光冷冽,毫不掩饰对朱棣的轻视。
朱棣针锋相对道:“孤是奉诏回来送大哥的。凉国公不是被建昌叛军拖住了吗?为将者能力不足,致使战事不顺,回京搬救兵也情有可原。”
蓝玉大笑一声:“区区叛军,本帅灭之不费吹灰之力。现在是得胜回京,参加太子葬礼。毕竟本帅打仗,不像某些主帅攻伐北元,有朝廷各种支持还不够,最后仅靠运气招降了一些元人部落,充作战绩,还大书特书。”
朱棣在前年首次作为主帅出征北元,朱元璋给予了许多支持,最终不动刀兵,成功招降北元悍将乃儿不花所部数万人,取得巨大胜果。但蓝玉对此嗤之以鼻。
朱棣抚了抚胡子,毫不示弱道:“哦,凉国公原来是得胜回京,看不出来啊。换以前,凉国公取一点战绩就搞得人尽皆知,哪里会像今日这般偷偷摸摸回京,还莫名其妙地要拿不相干的官员们出气。”
蓝玉瞥了一眼众迎接团官员:“是他们不长眼。本帅得胜还朝,还要参加太子葬礼,他们不长眼,误把本帅当成不相干的人员,该打!”
朱棣凝眉道:“他们是迎接孤一行人的。打,就不必了吧?”
“哦?原来如此。”蓝玉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,“这群没用的东西,连基本的礼仪都做不好,闹出这么大的乌龙。今日他们对本帅口喊燕王千岁行大礼也就算了,万一明日对哪些无能之辈拜喊燕王千岁,传出去可就丢大发了。燕王当知慈不掌兵——传本帅令,每人打一百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