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然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又给我扣什么罪名了？说句不中听的，你们锦衣卫捏造罪状的本事还真是不太行。我配合了这么多次，签了这么多份，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——我都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吃这碗饭的了。”

说话间，他随手翻开文卷，内容依旧是自己招认“蓝党”的老套路，只不过把罪行往深挖了挖。

蒋瓛被他这话噎得脸色铁青，攥紧了拳头：“放肆！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，张嘴就来。你还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在朝堂上指手画脚的言官？在皇上面前，老夫不方便收拾你。可这儿是诏狱——信不信老夫先让你尝尝全套刑具的滋味？识趣的赶紧把字签了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苏然已经抓起随从递来的笔，刷刷签上大名，按下手印，动作干净利落，跟之前一模一样。

“蒋大人，是下官的不是。你们锦衣卫不是不行，是够坏。要说栽赃陷害、罗织罪名，你们认第二，没人敢认第一。瞧瞧这回的‘口供’，都把下官写成蓝玉的狗头军师了。为了弄死下官，您真是操碎了心——太难为您了。”

蒋瓛看着苏然投向自己的那道感激目光，整个人都不好了。这厮什么意思？每句话都在挤兑人，可那语气那眼神，倒像是在感恩戴德——正常人谁这样？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？

“苏然，死到临头了还跟老夫阴阳怪气？你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。你是言官，该是文官阵营的人，可偏偏跟整个文官集团对着干，反对皇孙当储君。他们现在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，到处泼你脏水。你以前死谏陛下攒下来的那点儿清名，早就被他们搅和臭了——你最看重的那点儿身后名，已经没了！”

苏然眨了眨眼：“身后名？那东西下官压根不稀罕。文官们要搞我？那敢情好啊——跟他们搅和在一起，对下官半点好处都没有。”

在苏然眼里，这帮文官不过是他在此地的同僚和上司。他又不指望升官发财，干嘛非要巴结他们？相反，跟他们闹翻了，他们更会变着法子来攻击自己——这不正合了自己求死的意？在大明混，没靠山想往上爬难如登天，可真要出了事，踩你的人能从应天府排到北平。这道理，搁哪儿都一样。

蒋瓛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心里直犯嘀咕——这厮连身后名都不在乎？那他死谏陛下图什么？纯粹是活腻了？不可能，他肯定是觉得自己还有后路。

“苏然，少在那儿嘴硬。老夫说了，你现在是众叛亲离、人人喊打。你以为文官把你踢开了，还能靠上蓝玉？外人不知道内情，以为你俩多铁。可老夫清楚得很——你腆着脸去巴结人家，人家压根不搭理你。你在朝堂上反对三殿下当储君，就已经跟蓝玉不是一路人了。而且实话告诉你，蓝玉自身都难保。老夫现在把你归到蓝党里头，就是等着陛下收拾他的时候，顺道把你也捎上……”

苏然点点头，眼里亮晶晶的：“太谢谢蒋大人了。下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没你们这么使劲儿，下官还真贴不上蓝党这条船。你们这么卖力地帮下官，下官却还在那儿唉声叹气、面壁后悔，实在是不应该。下官该振作起来！梦想哪那么容易实现？得使劲儿，得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头！”

苏然忽然觉得自己想通了。他想起后世的一句话——比你本事大的人比你还拼，你还有什么脸偷懒？眼下可不就是这局面？一群“能人”正热火朝天地帮他求死，他自己倒在那儿伤春悲秋，这像话吗？想回去享福、想领那后世的几个亿奖金，就得豁出命去死谏老朱！谏不死自己，就往死里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