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高明,儿子记住了。”蓝太平连连点头,“那我赶紧去跟两位表哥说,让他们别请客了?”
蓝玉眉头一挑,有点意外。他自然知道儿子说的表哥是自己的两个外甥——常升和常森兄弟俩。“怎么回事?他们跟苏然八竿子打不着的。”
蓝太平脸上露出尴尬:“爹您容我说,坊间本来就在传您跟他交情很深。苏然今天这么一闹,坏了朱允炆的好事,您又在朝堂上替他挡了一刀,更让大伙儿觉得你们是一伙儿的。如今文官那边把他当成了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,可咱们这边的人心里头都认了他。所以听说他出狱的消息,表哥兄弟俩就立马下了帖子,请他明天吃饭,说是给他接风洗尘、去去晦气……”
蓝玉顿时气得七窍生烟:“混账东西!什么接风洗尘去晦气,别沾一身晦气回来就不错了!你赶紧去告诉他们,别找那厮……”说到这儿他又顿住了,捋着胡子想了半天,才改口道,“罢了,请了又退掉,传出去倒显得咱们故意躲着他。就是一顿饭而已,他们兄弟俩也不是傻子,应该捅不出什么大娄子。”
蓝太平抱拳领命:“是!儿子会去跟表哥说的。”
蓝玉点点头,重新躺回椅子上,沉声道:“总之,往后跟那个苏然来往,一定要一百个小心。我总觉得他往咱们跟前凑,是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坏水。”
第二天,酉时一到,苏然就在同僚们刀子一样的目光中准点溜出了衙门。短短一天工夫,他就从一个受人敬重的刚直敢言之臣,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忘恩负义之徒,文官那边没一个给他好脸色。不过苏然根本不在乎——他只盼着文官们多在皇帝跟前给他上眼药、泼脏水,让皇帝早点砍了他的脑袋,这才是他想要的。
苏然出了衙门,很快坐上马车来到秦淮河边京城最豪华的酒楼之一——金樽坊。他是来赴开国公府的宴请的。昨天他刚出狱回到租住的小院,就有个高门管家模样的人送来了拜帖,自报说是开国公府的,说家里主人要请他吃饭。
苏然一听是蓝玉的外甥请客——常氏兄弟可是“蓝党”的台柱子,想被蓝玉案牵连进去,怎么能少了跟他们勾搭?至于什么文武殊途的忌讳,压根不在他考虑范围内。他当场就爽快地应了下来。
此刻苏然一脚踏进金樽坊的大门,昨天来拜访他的那个管家就立刻迎了上来:“常羽给苏大人请安!”
苏然看着眼前这个干练的管家点点头。这人虽然年过五十,但中气十足、腰板笔直,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练过功夫的。“常管家有礼了。”
常羽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苏大人这边请,两位老爷已经到了。”
很快,苏然走进一间装潢考究的包间,两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立刻上前来拱手行礼:“苏大人,久仰久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