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回到皇宫御书房,蒋瓛早已手持刚送到的苏然相关锦衣卫密报,立在殿中等候召见。
“好一句只有畜生才论血脉高低,”“唯有铁血功业,方能铸就无上声望……”
朱元璋眯着眼,看着刚呈递上来的密报内容,忍不住暗自赞许。这人行事狂妄悖逆,偏偏偶尔说出的话,还真有些道理。
下方侍立禀报的蒋瓛听着这话,不由得垂下头颅,满心无奈。
当今圣上如今格外留意苏然的一言一行,他也乐得把苏然那些悖逆出格的言行,一一整理呈报上来。可皇帝偏偏不在意密报里的关键要害。他明明特意在文书里圈出了“血脉出身低微、陛下亦是布衣起家”这类犯忌讳的言辞,朱元璋却全然视而不见。
蒋瓛正暗自心绪郁结,就听见朱元璋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开口:“哦?再过几日便是蓝玉的生辰寿宴?”
“常家那两个小子,还特意邀了苏然前去赴宴?”
“蓝玉这老匹夫,又要大肆操办寿诞排场?”
蒋瓛目光瞬间一动,心中暗喜:机会来了,正好可以借机一举牵制蓝玉、牵连苏然二人。
听出朱元璋语气里暗含着对蓝玉寿宴的不满,蒋瓛立刻顺势回话,有意暗中挑拨。
“回禀陛下,”“凉国公的生辰,距今只剩十日有余。”“他素来喜好铺张热闹,这些年只要人在京城,每逢寿诞必定大摆筵席,盛况空前。”
“凉国公府向来提前三日就请来戏班搭台唱戏,寻常人只要送上吉利贺词,便能讨得酒水吃食。”“若是备上厚礼登门,还能参加寿诞正日的大排宴。”
“府中还会依照宾客送礼贵重程度,专门列出一份榜单,按名次安排宴席座次。久而久之,百官权贵都争相备重礼上榜,这份榜单也被民间私下称作‘蓝榜’。”
朱元璋眼底掠过一抹凌厉狠色:“哦?排场倒是搞得这般声势浩大?”“往年这般动静,你们锦衣卫怎么从没主动向咱禀报过?”
蒋瓛心头一紧,连忙躬身解释:“陛下明鉴,往年并非不曾上报。”“只因从前蓝玉办寿宴,多半是借机宴请懿文太子殿下,陛下彼时便不曾过多深究。”
一提及朱标,朱元璋眼神骤然黯淡下来,脸上浮出几分伤感。
蓝玉本就是标儿的心腹臂膀,往日闹出再大的动静,都有太子从中周旋打点。朕当初也乐得默许,毕竟标儿是朕钦定的储君,身边本就需要一批忠心可靠的武勋班底。
可如今局势,早已今非昔比。
朱元璋收敛起伏的心绪,语气平淡开口:“往年他借寿宴为由,一心宴请标儿,咱自然不会放在心上。”“但今年局势不同,他还执意要这般大操大办,”“咱倒要好好掂量掂量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。”
蒋瓛见火候已到,不再多言,躬身表态:“臣明白!”
“蓝府此次寿宴场面必定盛大,臣会加派锦衣卫人手严密监视动向。”“考虑到苏大人已然受邀赴宴,届时必定到场,”“臣打算亲自备礼登门赴宴,暗中查探实情,事后再向陛下一一如实回奏。”
朱元璋微微颔首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:“哦?亲自登门?前去查看?”
蒋瓛低着头,并未听清皇帝这句低语。
就在这时,小贵子走进御书房躬身禀报:“皇爷,皇孙朱允炆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