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国点点头,拿起提前准备的材料,开始汇报。他从渔沧村的人口、耕地、渔业资源讲起,讲到薛敏时期的问题,再讲到村集体公司的成立初衷和运作模式。
“我们村集体公司,全名叫‘渔沧村集体综合服务公司’。村集体以十亩滩涂和一片荒山入股,占股55%;我儿子张诚出资八十万现金,占股45%,负责实际运营。目前主营业务是特色养殖,利用海边废弃的海鲜下脚料和贝壳,加工成饲料,养殖高品质鸡鸭。”
张建国讲得条理清晰,数据准确。马国强和周明远频频点头,刘副县长则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。
“特色养殖这个点子不错。”刘副县长抬起头,“但我想知道,用海鲜饲料的成本会不会太高?毕竟海鲜再便宜,也比玉米、豆粕贵吧?”
这个问题很关键。
张诚接过话头:“刘县长,这个问题我们仔细测算过。我们用的不是市场上卖的那种海鲜,而是渔民眼中的‘废料’——地杂鱼、扔巴鱼、破肚烂鱼,还有小花蛤、小海带这些。这些东西在码头上,一斤也就一两块钱,有时候甚至没人要,直接倒回海里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解释:“我们大量收购这些废料,加上贝壳粉碎的钙粉,做成饲料。综合成本算下来,比购买成品饲料高不了多少,但营养更全面。养出来的鸡鸭,肉质紧实,味道鲜美,市场价能比普通鸡鸭高出至少50%。”
“市场验证过吗?”周明远问。
“目前还没有上市。”张诚补充道,“我计划在镇上开一家农副产品加工厂,注册商标,做真空包装,通过网络和物流销往全国。这样不仅能提高附加值,还能创造更多就业岗位。”
“加工厂?”陈永福忽然开口,笑眯眯地看着张诚,“你小子野心不小啊。打算投多少钱?”
“初步预算一百万左右。”张诚实话实说,“设备、厂房、人工、营销等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刘副县长放下笔,看着张诚:“年轻人,有信心是好事,但也要考虑风险。一百万不是小数目,万一市场不接受怎么办?”
“所以我们前期先做小规模试点。”张诚早有准备,“养殖场现在只进了五百只鸡苗、五百只鸭苗,就是为了测试流程、优化配方。等这批鸡鸭出栏,市场反馈好的话,再扩大规模。加工厂也一样,先买基础设备,试做一批产品看看销量。”
“稳扎稳打,不错。”陈永福赞许地点点头,“小刘,你看,这小子不是莽撞的人。”
刘副县长笑了:“老师说的是。张诚同志,你的思路很清晰,既有想法,又有步骤。县里支持这种创新模式,如果有需要,可以在政策上给予倾斜。”
“谢谢刘县长!”张诚心中一喜。
“不过,”马国强插话,“你们这个村集体公司,股权结构有没有考虑过村民入股?让更多村民参与进来,共享发展成果。”
这个问题张建国早有预案:“马书记,我们考虑过。但目前公司刚起步,风险较大,不适合让村民直接入股。但我们通过另一种方式让村民受益——一是优先雇佣本村劳动力,二是高价收购村民的海鲜废料,三是将来加工厂建起来,也会优先招聘本村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等公司稳定盈利后,我们计划设立村民福利基金,每年从利润中提取一定比例,用于村里的公共设施建设、老人补助、教育奖励等。让全体村民都能享受到公司发展的红利。”
“好!”周明远忍不住拍了下桌子,“这个思路好!既避免了村民承担风险,又确保了利益共享。建国同志,你们考虑得很周全。”
马国强和刘副县长也露出满意的表情。
“走,去养殖场看看。”陈永福站起身,“光听汇报不行,得眼见为实。”
一行人走出村委会,沿着村路往养殖场走。张建国和张诚在前面带路。
养殖场在村后的一片荒地上,离海边不远。远远就能看到新围起来的网栏,里面搭着几排简易棚舍。走近了,能听到小鸡小鸭“叽叽喳喳”的叫声。
陈大山正在院子里研磨饲料。他穿着旧工装,戴着手套,把一筐筐小鱼倒进粉碎机。机器轰鸣声中,鱼肉被绞成肉糜,散发出浓烈的腥味。
旁边的搅拌机,肉糜和贝壳粉混合,正在加热搅拌。陈妹英操作着,额头上都是汗。
看见这么多人进来,陈大山赶紧关掉机器,擦了擦手迎上来:“张主任,阿诚。”
“大山,忙你的,领导们来看看。”张建国说。
陈大山有些拘谨地点点头,退到一边。
刘副县长走到粉碎机旁,看了看里面的原料,又蹲下身抓了一把加工好的饲料,放在鼻子前闻了闻:“确实是新鲜的海鲜。”
“领导,这都是码头收来的下脚料。”陈大山小声解释。
“成本控制得很好。”马国强点头,“饲料配方谁研究的?”
“阿诚琢磨的。”陈大山老实回答,“他让我们试了几种比例,最后定下这个。鸡鸭可爱吃了,长得也快。”
陈永福走到鸡舍旁,隔着铁丝网看里面毛茸茸的小鸡。小鸡们挤在一起,啄食着食槽里的饲料,活力十足。
“养了多少天?”他问。
“不到十天。”张诚回答,“再过两个月就能出栏。”
“出栏后打算怎么卖?”
“第一批已经预定出去了。”张诚说,“镇上的海味楼要一百只,镇上几家饭店也要。”
张诚笑了,“我们做过宣传,说这是吃海鲜长大的鸡,肉质不一样。很多老顾客都感兴趣,已经有人预订了。”
刘副县长在养殖场转了一圈,又看了看饲料加工区,最后走到张诚面前:“张诚同志,你们这个项目,我个人很看好。但我要提醒你一点——食品安全是底线。用海鲜饲料没问题,但要做好检疫、防疫工作,确保产品安全。”
“刘县长放心,这方面我们很重视。”张诚郑重地说,“我们已经联系了镇畜牧站,定期来做检疫。饲料加工也严格把控卫生,所有环节都有记录。”
“好。”刘副县长拍拍他的肩膀,“好好干,县里会关注你们的进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