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幽幽道:“原本我是想着拉回去就尽快给埋了的,可看你的样子嘛,似乎很上心,那你就先说说是怎么想的吧。”
姚瑛垂了垂眼帘:“有什么说法吗?”
马支书吐着烟道:“小孩子能有什么说法,无父无母的,平辈人也不可能给他戴孝,再说什么摔碗哭灵,也没孝子贤孙呐,一般情况就是尽快埋了。”
“但是咧,大头又属实枉死的,要埋最好就是等到上午,或者中午的时候。”
哪怕是个低能儿,但谁知道死后会不会恢复正常呢?
然后恢复正常后,又有没有怨气呢?
反正,若要讲究点,最好就是选个阳气最旺盛的时候下葬。
姚瑛点头:“我听叔爷的。”
马支书瞬间被烟呛了一口。
“别喊叔爷,现在不兴宗亲那一套了。”
姚瑛从善如流:“好的支书。”
马支书这才脸色稍霁,只感觉姚瑛和几天前,确实不太一样了。
她要真能洗心革面,马桂香在天之灵,恐怕也会欣慰不少。
……
“就明天吧,我回去找人打时,看明天几点出门合适。”
“另外……来之前我让罗大妈找人打墓,今天肯定能打好,你回去后记得去合作社买几包烟。虽然是村里帮你张罗,但你现在不是支棱起来了嘛,那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。”
姚瑛点头,这话没毛病。
“烟是给打墓的吗?”
“嗯,这些事吧,在咱们村一直是马六爷负责带人干,你到时候就买四包烟,明天抬棺下葬的人也是他,你就把烟给他。”
“好的,那今晚呢?停灵该怎么停?要办席吗?”
马支书摇头:“不要办席,小孩子的事不能办席,也不能停灵。”说到这,马支书眼里有些追忆,像是想起了一些旧俗。
“原本呐,这小孩去世,是不能放家里的,可现在也没有义庄了,今晚你就把棺材放在你家门口吧,回头我叫建设给你家门口打个棚,剩下的事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。”
说到这,马支书又道:“七婶家你还记得怎么走吧?”
姚瑛搜肠刮肚,有些印象道:“是去七婶家买黄纸和油灯吗?”
“对,多买点,枉死的多烧些准没错,也好让他顺顺利利地去重新投胎。”
姚瑛懂了,意思是灵位和灵堂什么不能搞,今晚她要带着孩子们,为大头守最后一晚。
……
“顺便给你妈也多买些,过几天她头七,这回你可不能再不闻不问了。”
姚瑛应着,理当如此。
见她这么乖巧,马支书有些恍然如隔世。
干巴巴的又问:“你落水那天,真见到你爸和你妈了?”
姚瑛保持住人设,带着几分唏嘘和悔意道:“是的,我妈跟我爸告状,说没教育好我,对不起我爸,还怕我祸害福利院的孩子,执意想把我一块带走。”
马支书吸气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爸说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重新做人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差不多就是这样。”姚瑛学他干巴巴的低头。
心想这种事说多说多错,编一些能糊弄过去就行了。
随后立马保证。
“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做人,不再犯浑。”
马支书咽着唾沫蠕了蠕唇,对此,他只想说保留意见,以观后效。
过了好久他又提醒。
“都破四旧了,以后这种话不能再说。回头记得拎些东西去看看你大伯爷,他要骂你,你就受着,不然以后你有什么难处,村里可没人会帮你。”
姚瑛悻悻的说是。
今天马支书不说,等大头的事办完,她也准备这样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