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挲着信纸,她能感觉到马桂香有经常打开看,所以信纸的边角被摸得起了毛。
她暗暗想,马桂香这一生,活得是真不容易。
回头小心翼翼叠好,放回信封,唏嘘的躺在炕上,不知不觉便睡着了。
……
这一晚,是姚瑛穿到80年,睡得最踏实的一晚。
炕是暖的,身上也是暖的。
她以为会做噩梦,却不想一觉到天亮。
并醒来后,人还是懵的,脚往其它地方挪了挪,炕早已变凉。
小花在窗户外面说:“好像还没醒,要不你再等等。”
吴维跃说:“等不了了,再晚一点,按她写的时间表,到天黑咱们都没时间上山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们答应过她,以后想去哪,都要告诉她的。”
“实在不行,你和徐徐几个留下,反正他们也太小,挑不动多少,等她醒了,你再跟她说一声。”
吴维跃很坚持,昨晚他想来想去,这柴还是要砍,哪怕不用来烧炕,也能卖了换几分钱。
他身为男子汉,总不能真让姚瑛一个人养活他们吧。
而且他心里也有一本账,这两天姚瑛至少花了一百八十六块七,开销实在太大了,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,属实害怕。
小花犹豫:“那还不如让小七和徐徐几个留下,我也跟你去。”
姚瑛回过神,连忙爬了起来问:“你们要去哪?”
……
等姚瑛穿好衣服出来,两人都低着头。
吴维跃小声说:“我们想去把今天的柴砍了,九点之前一定回来。”
小花也是,呐呐的问她可不可以。
姚瑛看着最有主见的他俩,幽幽的哈了口气。
今天外面好像刮白毛风了。
很冷。
“你们是担心没柴烧吗?可这个时候山上应该有霜,不如等下午我们再去吧。”
吴维跃惊讶:“你也去?”
她笑着反问:“我不能去吗?”
顿时,吴维跃语塞,愣愣地看着她,仿佛半天都回不过神。
“可是,你不是说下午要学画画,唱歌,还有手语,手工什么的吗?”
“也可以把手工课改为劳动课呀。”
正说着,叔奶在外面喊:“瑛子你醒了没有?”
“来了,就这么着吧,你俩先去洗脸刷牙,然后准备做早饭,吃什么小花说了算,我先出去一下。”
她依次摸了摸两人的脑袋,抬脚就去开门。
……
叔奶站在门口朝着里面望。
“我就不进去了,你妈头七的事,心里有谱没?”
“没呢,我正在想怎么弄。”
“我跟你说啊,昨晚你叔爷回来告诉我了,你大伯爷想让你唱哭七关对吧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这么着,先去找你七婶学一学,这么短的时间,唱腔你肯定学不好,但去把词记住了也行。另外你昨晚走了之后,你大伯爷还说了,要你下午三点去坟上哭。”
姚瑛吸气,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。
叔奶看她惧怕,又安抚道。
“别担心,你大伯爷还放话了,说是想看的都能去看,我估摸着那个点大家都没事,肯定会去看个热闹,到时候啊,你也别犯怯,你大伯爷他要到场的,因为你大伯爷给你妈订了个纸房要拿去烧。”
絮絮叨叨,姚瑛算是听明白了,她大伯爷的意思是,让她下午三点披麻带孝,去坟前哭七关。
等哭完就把马桂香的神灵请回家。
按照河塘村头七守灵的风俗,要在福利院中堂摆照片,放香炉,上供品。
再守到凌晨一点,就算结束了。
她倒是不惧繁琐,而是惧叔奶的那句别担心,大家肯定会来看热闹!
骤然间,她感觉要社死。
她大爷是真大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