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七婶话,心里其实没谱,但上午的时候,小七教了我一些。”
七婶顿时发呆,自己拍了下额,嘀咕道:“我把这茬给忘了,怪不得你没来。”
“小七真教你了?”
“教了点。”
“那你唱一个给我听听。”
“现在吗?”
七婶翻白眼儿:“你现在唱,最多是我一个人笑,但呆会,可就不是我一个人笑了。”
闻言,姚瑛已经无地自容,但好赖她是听出来了,七婶是想给她把把关,并指点指点她。
于是她硬着头皮,含糊不清地喊元宝继续播放。
然后盯着窗户,开始跟着调哭呀嘛哭七关……
……
七婶足足听了前半段,几乎是满目惊讶。
虽然偶尔有跑调,但词什么的,居然一字不差。
就是感情投入不咋滴,但也能理解,毕竟她是初学,还想端着脸面,怕人笑话。
“行了,以前呢是东家请人唱,但你唱的可是你自己亲妈,跑调没关系,但哭,你得哭到位了,像现在这样假哭可不行。”
姚瑛咽了咽发干的喉咙,感觉耳朵有些发烫。
“一会去坟前,我肯定真哭。”
七婶又撇了撇嘴,想说两句刻薄的,终是泯灭于唇齿间。
他们马家正室四房,如今也就剩姚瑛这一根独苗了。
“姚瑛啊,你妈这辈子命苦,从小到大就没过一天好日子,气死她的事我就不说了,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。你大伯说她卡在望乡关,那就是不放心你,哪怕你再不孝,也要让她入土为安,是不是这个理?”
姚瑛眼圈泛了红。
“是这个理,七婶放心,供品和灵位我已经准备好了,窝窝头三个,白水鸡一只,水果我买不到,但李叔说可以用糖果代替,中午的时候我就称了半斤水果糖。”
七婶抹了抹眼泪:“算你有心了,收拾收拾,把麻衣和孝布披上,就准备走吧。”
瞅着日头也差不多快三点了。
……
一行人披麻戴孝,再次浩浩荡荡前往村西头。
只见马桂香和大头的坟前,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,皆是来看热闹的。
见她来了,也不再言语。
马德旺站在坟前说:“开始吧,老七家的,一会化房子还得有劳你。”
别人来,他怕马桂香在
七婶说:“放心吧。”
回头喊姚瑛:“你带着娃儿们跪下。”
没得说,姚瑛自然听令。
后面的吴维跃和小花等人,也是如此。
姚瑛不敢抬头,片刻后听到七叔喊:“坟前挂白纸,坟后挂白幡,女儿跪在地,给妈妈哭七关。”
语落,唢呐声响起。
……
七婶向前两步,点着黄纸,冲着姚瑛说:“跟着节拍,唱吧。”
她连忙深吸口气,借着潸然泪下,掩嘴让元宝又开始了循环播放。
专心跟着教程:“哭呀哭七关,哭到了第一关,第一关是望乡关,望乡关把路拦,妈妈上了望乡台,儿女我泪不干……”
这次抽抽答答,她着实是饱含深情。
并在脑子里如走马观花似的,想起了她自己的妈妈。
点点滴滴,情难自禁。
吹唢呐的惊讶,他属实是没想到姚瑛真会唱,还唱出真情实意。
便赶紧收起轻视,正儿八经地给她打配合。
罗大妈嘶哈,同旁边的马玉兰说:“可以啊,还挺有模有样的。”
马玉兰嗯,故意道:“我妈和我爷说,她是经历了生死,所以大彻大悟了。”
罗大妈撇嘴:“那你爷真原谅她了?”
“为什么不原谅,打断骨头还连着亲呢。”马玉兰悄悄给她撑腰,省得村里那些见风使舵的,还想继续把她孤立着。
罗大妈啧啧了数声不再说话。
而前来看热闹的,也是一边称奇,一边红了眼眶。
她唱的是真不赖啊,说不好七婶以后都有接班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