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怀景愣了一下，就刚才，他站在姚瑛的角度，想了无数个开头，就是没想到，她会这样直来直往。

刹那间，搞得他都不知道怎么接话，只能干巴巴的说：“是，我感觉你可以。”

姚瑛浅笑，她觉得可以把感觉去掉，若以她现在的水平还拿不到奖，那肯定赛事有暗箱。

“奖金大概是多少？”

面对如此直接的询问，叶怀景又懵了一下，还好他年纪大，立马意识到自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。

连忙哭笑不得的说：“你还没入会。”

姚瑛尬笑：“好吧，可我想知道奖金是多少，才会考虑入不入会。”

“……”叶怀景倒吸了口气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叶登辉，瞬间也愣住了。

听听，这是一个文化人，该说的话吗？

从他记事起，父亲就在书协挂名，后来熬资历，熬着熬着，就成了副会长，再后来，他也见了不少喜欢风花雪月，又爱附庸风雅的人和事，但像姚瑛这种，一上来就务实的，属于元旦翻日历——头一回。

就在他父子二人被惊到没了言语时，马玉兰回过味了，她连忙一巴掌拍到姚瑛肩上。

力气之大，把姚瑛拍了个身体前倾。

“你干啥呀，人家好心好意给你一个工作，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呢？姚瑛我告诉你，你这个思想要不得，若传出去，是要挨斗的。”

姚瑛呲牙咧嘴：“姐，好痛啊。”

“就是要你痛，有你这么说话的吗？还想不想要工作了？以前读书学的全忘了是吧？我是一块砖，哪里需要哪里搬，是不是这样？”

姚瑛无语凝噎，只能小声哔哔道：“书协和岗位工作有些不一样，姐要不信，让叶伯伯说给你听嘛。”

叶怀景嘶哈：“你知道？”

话都说到这了，姚瑛懒得装无知，便点了点头。

“知道一点。”

叶怀景又嘶哈：“那教你书法的老师是？”

“我自学的。”

“……”骗鬼呢吧，但她不肯说，也合叶怀景心意，如此也好造势，并替坊山镇把名头打出去。

“那你是怎么知道一点的？”

“我以前常去图书馆。”

“燕城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那就合理了。

……

叶怀景吐了口大气，再看马玉兰急切的眼神，才不得不道：“小姚她姐姐，小姚说的没错，我们书协和岗位工作确实不太一样，一般情况下，能写好字的，都能入会。”

“啊？只要能写好字，就能入会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工作呢？”

“没有工作，只有会员身份和个人能力评级。”

“什么叫评称职？”

“就是评等级。”

“那，那评了等级却没有工作，又有什么意义？”

叶怀景哭笑不得，这才回过味，还是和姚瑛说话痛快。之前看她不冷不热，还以为她是不知道，不在乎。

原来都不是。

她是全知道，才那么淡然和从容。

“进了协会，评了等级，拿了奖项，就是国家认可，若是出了名，那就是有名的书法家。唐诗三百首你知道吧，历来的文豪都是一字千金，你说，有没有意义？”

马玉兰愣了好一会，脑袋才拐过弯，脱口说道：“是人怕出名，猪怕壮？”

“对。”叶怀景看了眼还没打进杯子里的鸡蛋，越发感到哭笑不得。

心想自己要说不明白，估计这马玉兰会把他当成骗吃骗喝的坏人，还会把他给轰出去吧。

闹明白后，马玉兰有些丧气，并开始心疼鸡啊，肉啊，酒的。

“我知道了，那，那照这么说，拿不到奖项就出不了名，出不了名还没工作，那，那这不是画大饼吗？”

嘿？

姚瑛瞬间眼睛发亮，笑眯眯的看向马玉兰。

什么叫一针见血，这就是了，还见血封喉。

叶登辉瞠目结舌，脑子里欻的一下就跳出“不是一家人，不进一家门”一行字来。

不愧是表姐妹。

叶怀景失笑：“不能这么说，小姚的功底摆在这，我敢打包票，她要想走书法这条路，绝对能拿个奖项。而且就算拿不到，能代表H省去燕城参加大赛，这本身就是实力和名气了呀。”

马玉兰眨了眨眼，心想也对啊，跟考试一样，代表H省，就说明整个H省，很多人都不如瑛子。

瞬间，马玉兰又打起了精神，麻溜的给他父子二人冲白糖鸡蛋水。

“你们说，你们说，我不插嘴了。”

姚瑛忍笑，这才平静的望向叶怀景，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准确数字。

没办法，最近花钱如流水，抽屉里的余额已不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