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介绍信吗?”
“有的有的。”
汉子急忙掏兜。
马支书和玉兰凑一起看,就见三人都姓姜,从东北铁岭来的,便确定他们是姜浩民亲属。
紧跟着大汉自我介绍,说他是村长,两孩子呢是姜浩民的儿子跟姑娘,一个十一岁,一个九岁。
姜浩民媳妇没了两条腿,又常年卧病在床实在来不了。
他呢,也是看在姜家可怜,孩子可怜,实在不忍心才在两孩子的苦苦哀求下,带着来求情了。
就希望能见姚瑛一面,取得一些谅解。
马支书收起介绍信叹了口气,心想这一天天是真的不让他消停。
“来吧,瑛子在家呢。”
三人进门,姚瑛还没反应过来,这两孩子就连跑带冲,欻地一下跪在她面前。
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腿。
“院长姨,求求你饶了我爹吧,我爹真不是故意的,呜呜呜。”
姚瑛看了看支书和玉兰姐,见他二人点了点头,她心里就有数了。
这时姜村长也先声夺人,长吁短叹地说。
“大妹子,我是他们村长,这姜浩民失手打死孩子的事,我都知道了,但我可以给他做担保,他绝对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姜浩民吧,他确实是个老实人,也是个可怜人,虽然没读过什么书,大字也不识几个,但他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,所以他不敢,也不会故意去打死人。”
话音一落,两孩子赶紧接上。
“院长姨,求求你就可怜可怜我们,自从我娘没了腿,我爹是一把屎一把尿,想尽千方百计的把我和妹妹拉扯大,我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,很可怜的,你就大发慈悲饶了我爹吧。”
“是啊,他们家是真可怜,这一点我也可以做担保。”
姚瑛皱眉,知道来者何人后,她刚把心态放平,可听着他们左一句可怜,右一句可怜,一听就是有人教的感觉,眼神瞬间变冷。
同时,他们的嚎啕大哭也惊动了左邻右舍,邻居们又纷纷往她家来看热闹。
就在她被动的沉默中,两孩子变本加厉,不但诉苦求饶,还开始拼命给她磕头,好像她要不答应,就把自己磕死在这。
姓姜的村长也不拦,就苦兮兮的在旁边絮絮叨叨。
“你看,你都收养这么多孤儿了,想必心肠是极好的,也不愿意见到家破人亡,而他家的情况,确实是很可怜的,以后要没了爹,那他俩和没了腿的娘,就真没活路喽。”
姚瑛深吸了口气,往后退了几步,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他。
“姜村长,你陪着两个孩子来,咱们有事可以说事,但不要一来就道德绑架!说句不好听的,他们可怜不是我造成的。”
“另外,姜民浩只是去坐牢,但我的孩子却是没了,比可怜,谁更可怜?”
姚瑛严词厉色地指着大门。
意思是她要送客,也拒绝这种毫无意义,并带着耍无赖的沟通。
“我这辈子,最讨厌的就是知错不悔,还用自己可怜去裹挟别人的人。”
“更何况这是大人的事情,你让两孩子一个劲说可怜,并故意让他俩磕头,有什么意思呢?是我要他们磕了吗?”
欻的一下,姜村长心思被道破,臊的他老脸通红。
而姜家兄妹进门就诉苦,再加磕头,确实是他支的招,他,他教了一路。
他,他也以为……开福利院的人,定是心肠很软的。
只要真情实意哭一哭,多磕几个响头,那神仙来了也会招架不住,尤其是赔偿金这一块,搞不好就免了。
可怎么会……说可怜不是她造成的呢。
再到被她窥破裹挟,确实让人很难堪。
“大妹子,这,这也不是我教的,确实是……”姜村长还想狡辩。
可姚瑛笃定,这么小的孩子围着可怜说,定是有人教。
字字句句全踩在她的雷区里。
她再也听不下去了,直接打断他。
“若世上所有人都用可怜去解决事情,那这世上的人,有谁不可怜?姜村长,麻烦你带着他们出去吧,能好好说话了,再来说。”
姚瑛走到门边,冷若冰霜的抬手送客。
以她的阅历告诉她,像姜村长这种人,绝对不是什么老实人,相反还精明的很,若真信了他的邪,恐怕转头就会被他嘲笑——真好糊弄!
还有就是,她真讨厌这种行为,更担心小花等人去模仿,她得以身作则,去教孩子们,如果应付这种耍无赖。
这时,下不来台的姜村长很尴尬,他急忙向马支书求助,可马支书心想,我也讨厌你这种人,向我求助干啥。
早知道你们不是来解决事情,而是来哭穷的,我才不稀罕领你们进门。
晦气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