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机摆了摆手，没有多言，径直朝塔门走去。

身后，林剑行和玉素真一左一右，紧随其后。

裂地渊的景象比林剑行想象的要更加阴森。

越往深处走，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就越浓，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从黑暗中伸出，试图抓住他的脚踝。

他的神祁之瞳悄然运转，目光穿透层层岩石，落在地底深处那道赤红色的光柱上。

万星灵火。

它还在那里。

林剑行收回目光，加快了脚步。

裂地渊每一层都有看守修士。那些修士见到林玄机，无一例外地恭敬行礼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没有人多问一句——太上大长老深夜带人来裂地渊，不是他们该过问的事。

一路畅通无阻。

————

第九层。

裂地渊的最深处，是一间巨大的石室。

石室呈圆形，直径约有数十丈，穹顶高耸，上面镶嵌着数以百计的夜明珠，散发着清冷的白光，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。

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，比塔身上的更加密集、更加复杂，层层叠叠，密密麻麻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石室的正中央，是一扇巨门。

那门高约五丈，宽约三丈，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，表面光滑如镜，隐隐映出三人的身影。

门上没有把手，没有锁孔，只有正中央处，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，形状如同一枚令牌。

林玄机站在巨门前，目光扫过四周的符文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此地……连老夫都感到不适。”

他说的是实话。

化神境的修为，放在整个楚国已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。

可在这间石室里，他依旧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压抑。

那不是来自灵力的压迫，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本源的气息。

仿佛这间石室中曾经囚禁过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
即便那东西已经不在了，它的气息依旧残留在空气中，经年不散。

林剑行站在父亲身后，眉头微皱。

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气息。

不同于林玄机的阴冷与压抑，他感受到的是一种——熟悉。

是的，熟悉。

那种气息，与他神祁之瞳中看到的万星灵火，有几分相似。

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
灵火的气息是炽烈的、狂暴的，而这里的气息是冰冷的、压抑的，像是火焰被浇灭后留下的余烬。

“父亲，”林剑行开口，“此地有何玄机？”

林玄机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儿子身上，沉默了一瞬，缓缓开口：“当年，有一头太古剑龙从九天上坠落，身受重伤，落入我合欢宗境内。”

“那剑龙的修为，据说是化神中期。即便重伤垂死，也不是我合欢宗先祖能够抗衡的。

先祖们倾全宗之力，以裂地渊为阵眼，布下天罗地网，才勉强将那剑龙困在此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四周的符文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：“困，不是杀。因为杀不死。”

林剑行心中一动。

神祁之瞳悄然运转，他的目光穿透了巨门，落在门后的空间中。

那里，一团赤红色的光芒悬浮在半空中，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，散发着炽烈而狂暴的气息。

万星灵火。

无主状态。

“那剑龙当年吞噬了万星灵火，获得了某种特殊的能力。”林剑行缓缓道，

“所以先祖们只能将它镇压，无法将它杀死。如今，那剑龙应该已经消亡了，只剩下灵火。”

林玄机看了儿子一眼，没有追问他是如何知道的。

他已经习惯了。

“一只杂鱼而已。”

玉素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她一身白衣，负手而立，站在石室的入口处，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的符文，眼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
那些让林玄机感到不适的阴冷气息，在她面前如同清风拂面，不值一提。

“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。”她补充道。

林玄机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
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？

那头太古剑龙，即便重伤垂死，也是合欢宗先祖倾全宗之力才能勉强镇压的存在。

可在玉素真口中，它只是一只“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”。

这就是七级修真国天灵宗的底气吗？

林玄机没有接话，转身走到巨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