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小姐,李先生绝对不能再情绪激动了,你们有什么话要好好说。”主治医生黑着脸走过来。
沈姣压不住心口的暴躁。
“我每年花几百万在你们医院,就是让你们给我处理好一切问题的。光照顾患者的生理健康,不配备心理健康咨询师吗?他现在情绪这么激动全是我的问题吗!我几百上千万往医院里扔你觉得我是慈善家还是闲的蛋疼啊!”
“别激动别激动。”护士赶忙走过来,拉走了主治医师,赔笑挡在他们二人中间。
“沈小姐,我们会注意患者的心理健康问题的,您别生气。”
护士怼了一下主治医师,“麻烦您快去看看李先生。”
主治医生也没跟沈姣继续争执,转身去看李涯的情况。
沈姣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,已经是身心俱疲。
“下次我再过来的时候,如果患者的心理问题依旧得不到解决,那我就要考虑换疗养院了。”
她语气非常横。
护士连连点头,“您放心。”
沈姣冷脸走出疗养院。
一开始脚步坚定,犹如钢铁战士。
直到花坛附近,在没有人的地方,沈姣突然卸了全身的力气,半蹲下来,在花坛后头隐忍地哭泣。
她好累。
金钱上她可以付出一切,但情感上她一点也给不出去了。
沈自清留下的烂摊子,沈姣作为他的女儿,活着就得赎罪。而沈自清的私生子却在国外潇洒,没有烦恼,自由自在。
凭什么她要背负这么多无法还清的债?
就因为她有良心?
十七岁那年,她所拥有的一切轰然倒塌。
从物质到精神都一穷二白的沈姣,已经这样在世间孤零零地飘荡了十年。
还不够吗?
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清这些孽债?
“别哭。”带着凉意的男声从头顶传来。沈姣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灵台一片澄澈。
雷少桀。
沈姣抬起被泪水洗刷的晶亮的眸子,有些颤抖地看着俯视着自己的那个男人。
“雷总,您怎么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……不好意思,我失态了。”
她带着鼻音。
雷少桀抿唇不语。
两个保镖走过来,“沈小姐,我们帮您把车开回去吧。”
这是雷少桀的意思,沈姣知道这是通知不是商量,于是顺从地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递给他们。
“谢谢。”
两个保镖接过车钥匙,将沈姣的保时捷开走了。
“上车。”
雷少桀丢下这句话,率先坐进自己的座驾。
沈姣匆忙用袖口擦干脸上的泪水,冲着天空狠狠吸了几口气,直到心脏的震颤停住,才缓缓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
“你表哥病情怎么样了?”雷少桀问。
沈姣从前跟雷少桀说,自己老家的表哥患了重病,家里没人能帮他,所以自己就把他带到了A城的疗养院,看能不能救过来。
雷少桀从未反驳过,也没详细问过。
这还是三年多来,他第一次问沈姣关于表哥的事情。
沈姣赶忙说,“托您的福,现在人已经清醒了。”
“等他好了,你们有什么打算?”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沈姣总觉得雷少桀的语气有几分生涩,不像他寻常说话的样子。
“看他吧。如果他想回老家,那我就带他回老家安顿下来,如果想在A城,再看看能不能帮他找个工作。”
雷少桀说,“有你这门亲戚还真是天大的福气,换做别人,早让他死了八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