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安静至极,连输液滴答的声音在耳畔,清晰。
沈姣话音落下。
半晌没动静的雷少桀,倏然微微颤抖。
脸上没半点表情,冷硬的下颌线绷得死死的,和平时的冷酷模样一模一样。
可……
就在下一秒。
他那双睥睨的眸子,猝不及防红了。
一行清泪,毫无预兆地从眼尾滑落。
没有哭腔,没有失态。
就是那么面无表情,掉眼泪。
沈姣吓懵了。
她整个人猛地一怔,刚才还虚弱的身子瞬间清醒大半。
沈姣觉得自己心脏狠狠一缩。
说不上是心理作用,还是病理性的。
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,连忙抬手,轻柔抚上雷少桀的两侧脸颊。
指尖触到他皮肤真实的温度,触到了冰凉又黏糊的泪水。
温热的脸,冰冷的泪。
触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。
沈姣心口轰然一塌。
不是梦。
雷少桀真的来了,为她掉了泪。
“你干嘛……”沈姣出声,居然带了哭腔。
积压了许久的委屈,一瞬间全部冲上心头。
沈姣忍了太久太久。
十年了。
她失去一切后,从头学着独立,知道都不能依靠……
所以,这些年来沈姣的示弱从来都是有目的的。
平日里,她一直给自己裹着坚硬的外壳。
可此刻……
雷少桀心疼她,第一时间赶回来,为她落泪。
她绷不住了。
沈姣的眼泪也毫无征兆滚落,顺着又浓又长的眼睫往下掉。
没有哭声,没有抽泣。
就是安静的掉眼泪。
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掉眼泪,谁都没说话。
空气安静的诡异。
就在这时。
病房门外传来轻轻两声敲门声,节奏轻柔。
门被缓缓推开。
韩墨走进来。
韩墨脸色憔悴不堪,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,一看就是熬了整整一整夜。
他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沓刚打印好的新合同。
脚步匆匆往前走。
一直走到雷少桀跟前,刚要弯腰汇报……
抬眼的瞬间——
韩墨骤然一怔!
他竟然看见了雷少桀在掉眼泪。
韩墨脑子瞬间一片空白,吓得手一抖。
手里厚厚一沓合同“哗啦”一声全部掉在地上,纸张散落得满地。
韩墨狠狠掐了把大腿。
疼疼疼疼!
我靠,居然不是梦?
雷少桀是什么人啊!
是铁石心肠,是万事皆可运筹帷幄,连眉头都极少皱一下的人。
他他他……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落泪?
韩墨三观震碎。
支支吾吾半天,“啊……啊……”了好几声,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。
愣了两秒,韩墨狠了狠心。
转身,扭头,拔腿就跑,跑出去后反手狠狠将病房门摔上,动作一气呵成!
病房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