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主暗自盘算,觉得这主意未尝不可,但仔细一想又尚有些瑕疵。
“如此,大比便需更显公正,务必选出真正有潜力、有心性的弟子,无论其出身何峰何堂。若按以往五峰大比这种比试的话,似乎很难选出真正有实力的弟子。”
老者沉思了片刻,随即笑道:
“既是全宗大比,便莫要再以峰门之别徒增内耗。所有参赛者,皆穿着统一着装,戴统一制式面具。如此一来,比斗双方皆不知道对方出自何峰何堂,比试自然公平。”
“妙极!”宗主不禁对这个主意表示赞叹。
他不禁想,如此一来,将比斗弟子的身份隐藏,便能最大程度确保公平。也确实能逼出一些弟子的真实水平,同时也更可能让一些平日不显山露水、容易被人遗漏的优秀弟子主动参与进来。
几乎可以预见,此规一出,宗门内将激起何等热议与期待。那些凭借峰头威名或固有印象获得的优势将荡然无存,一切,都将回归修行与斗法本身。
此议商议完后,两人又行了一段距离。
这时,老者忽而想起一桩事,于是再次发问:
“老朽听闻上上次禁区一行带回来一块石碑,不知宗主是如何处理的?”
提及此事,宗主脸上泛起一丝苦笑,颇有些无奈道:
“方才正要与您细说,那块石碑,其上内容奥秘无穷,我联合数十位长老一同参悟数十年,耗尽心力,却只如雾里观花,始终不得领悟。想来如此大道,只怕是与我等无缘。”
老者稍稍停了停脚步,抬头看了一眼天,良久,只见其语重心长的来了一句:
“天道机缘,最看重一个缘字。无缘者,总是枯坐千年,亦难有得悟之日。既如此,强求也无益,何不弃之。”
“弃之?”宗主有些不理解。
“既然老的啃不动的硬骨头,不妨让牙口更利的年轻人试试。”
大长老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某种深意。
“宗门大比之后,让那选出的十名弟子,也去石碑前静坐参悟几日。机缘之妙,玄之又玄,非年岁长、修为高便能独占。你我无缘,未必后生晚辈中无福缘深厚者。”
宗主听闻,顿时心中烦忧消去大半,也觉此举是个不错的决定,如此一来,只需举行一场宗门大比,便可解决两件事情,可谓是一举两得。
“既然如此,此事便这般定下,细节还需与各峰主、堂主商议完善。”他心中已有定计,步履也轻快了些许。
谈话间,两人不知不觉便已行至库房范围。
宗主看了看不远处的库房小屋,轻松道:“后山清幽,这库房杂役一职想来也清闲。我自担任宗主后,这里便少有涉足,也不知如今这里是哪位小辈在值守……嗯?”
正说着,他不由得停下脚步,目光不禁被一处地方所吸引。
正是秦放的那片瓜田,此刻正值六月小暑时节。田中已然结满一颗颗圆润饱满的瓜,正散发出诱人的甜香。
“此地何时开了这么一片好瓜田?看这瓜形饱满,色泽正佳,倒是难得。”
老者也简单瞥了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那有些浑浊的眼里偶有掠过一丝极淡的精光。
宗主环顾了一遍瓜田,见几颗硕大饱满的瓜,一时竟有些心痒。
见四下无人,似乎又是无主之物,便随手隔空摘得下一颗下来。指风轻划,瓜分两半,露出鲜红沙瓤,汁水饱满,清甜之气瞬间扑鼻而来。
“师父,尝尝,消消暑气。”
宗主笑着将瓜递了过去。
大长老含笑接过。两名归云宗地位极高的人,此刻竟丝毫不顾及形象,直接于田边树荫下享用起这“采”来的瓜。
“嗯,好瓜!”宗主忍不住赞道,心中的烦闷似乎都随这清甜消去了不少。
“不想这后山僻静处,竟有如此佳品。我看,宗门大比在即,届时弟子汇聚,正需些消暑解乏之物。此瓜甚佳,不妨多采一些,供长老弟子们消遣。”
老者点了点头,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库房,不禁微笑。
“瓜是不错,种瓜之人,或许也有点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