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放垂首,拱手道:“弟子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敢问?”
“弟子……”秦放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坦诚,“弟子实在想知道。”
宗主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放,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凌雪这时悄悄拉起秦放的手,扯了扯他的衣袖,示意他赶紧收回话。
然而,秦放对此却无动于衷,只反手扣紧了她的手,表示自己有分寸。
她见状,也只能任由着他胡来,想着若是宗主怪罪,大不了自己和他一块受罚好了。
……
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。
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,却没有人开口。
就在秦放以为自己的冒失将要碰壁时,宗主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他侧过头,看向身侧的大长老。
大长老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,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但下一瞬,他传音给宗主:
“此子既然能与石碑共鸣,想必也有其过人之处。有些事情,告诉他也无妨。”
宗主眼睑微垂,沉默片刻后,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重新看向秦放,缓缓开口:
“诸位长老,先行退下吧。”
此言一出,几位长老皆是一怔,目光齐刷刷看向宗主。
二长老看了看宗主身侧的大长老,见他脸色沉着冷静,心里便猜出了八九分来。
“是。”
他于是率先拱手,第一个走出大殿。
诸位长老虽然心里依然有些疑惑,但还是尊重宗主的决定,默默地退出了大殿。
紧接着,是药姥和戴长老,他二人相视一眼,也转身拂袖离去了。
片刻之间,殿内的人已散去了大半。
只剩下宗主,大长老,秦放,以及始终握着秦放手的凌雪。
药姥走出殿门前,回头看了一眼秦放,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,也带着几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深意。
她的手轻轻拢在袖中,那里,时灵安静地蜷缩着。
她收回目光,转身离去。
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。
大殿内,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。
宗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杂役弟子,目光里多了几分先前没有的东西。
审视,思索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良久,他终于开口:
“你方才想问,这块石碑封存的究竟是何种力量,是么?”
秦放垂首:“是。”
“也想问,归云宗的禁区藏着什么秘密,是么?”
“是。”
宗主沉默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笑。
“你倒是敢问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起身,走下高台。
一步一步,走到那块灰白的石碑前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抚过碑身表面那些古朴粗糙的刻痕,目光悠远,像是在看一件极为久远的事物。
片刻,只听得他轻声发问,问了一个与此事毫无关联的问题:
“归云山脉横踞燕召国西北一侧上千余里,乃是国内地势最险,妖兽最为集中的地区。若按此来,此处其实不适合开宗立派。
然我归云宗建宗之时,开宗祖师却依旧选址于归云山中,你可知是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