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愧是青木峰主,”他说,“这么快便猜到了。”
“孽畜,你怎么敢!”
赤焱长老在听到廖青山承认自己是奸细后,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表情,正怒不可遏地看着他。
他本就是直来直去的一个人,起初并不认为宗门真的有叛徒存在,可直到事实摆在眼前,他才不得不相信。
只是,他所不能接受的是,这个叛徒不是别人,正是他赤焱峰的人,而且还是他重点培养的弟子。
他怎么也不会想到,自己峰中重点培养的弟子,竟然会是清霄宫派来的奸细。
“廖青山!”赤焱长老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枉费我赤焱峰倾尽心血培养你,你就是这么回报宗门的?这欺师灭祖的事情,你是怎么敢做出来的?”
廖青山听得赤焱长老一番骂,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变化。
“倾尽心血?哈哈哈!好一个倾尽心血!”他突然发出一声大笑,随即厉声质问起来,“试问我在宗门百余年,宗门又是怎么个培养法?”
接着,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,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不满与怨恨,一股脑地倾泻而出。
“我是细作不假,可若不是在归云宗没有受到好的对待,我也不会生出继续为清霄宫效力的决心!好好地待在归云宗,也不是没有可能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在大殿中回荡。
“要怪,都只能怪你们这些老家伙偏心!将一切资源、地位,都给了方剑愁!”
他伸手指向赤焱长老,手指微微发抖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厉,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不甘和怨恨,全都倾泻出来。
“我入宗比方剑愁早,论能力我也不比他差。可凭什么,宗门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所有资源都给了他?
同为五峰弟子,凭什么他能受到宗门的重视,而我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相同的待遇?
就因为他天赋高,就能否定我的付出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渐渐冷了下来。
“如若不是你们区别对待,我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?今天归云宗的遭遇,一切都是你们几个老家伙一手造成的!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赤焱长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。
不是因为他认同廖青山的话,而是因为他从未想过,自己眼中那个勤奋刻苦的弟子,心里竟藏着这么多怨恨。
“这不是你背叛的理由。”赤焱长老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望。
“宗门不会冷落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人。你可以不满方剑愁,但你不能否认他的努力。他能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我们这些长老,是他自己。”
廖青山冷笑一声,正要反驳,却见身旁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袍人忽然抬手,摘下兜帽。
金光照耀下,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容。
叶楚歌。
“廖师弟,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,“没必要在这里跟他们多费口舌。如今你已经完成了宗门给你的任务,回了清霄宫,你在这里所受的憋屈,都会全部还回来。功法、地位,这一切都在等着你。”
廖青山看了他一眼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二位长老,看来,石碑你们是守不住了。”他转回头,目光落在青木和赤焱身上。
“这样吧,为了感谢你们的培养,就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吧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处赤红色的火焰开始凝聚。
青木长老和赤焱长老对视一眼,都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不能动。
大阵还在运转,天道之力还在涌向段晓盈。他们若是强行撤阵,轻则经脉寸断,重则当场毙命。横竖都是死,他们选择了一种体面的死法。
坚守阵地,至死不退。
廖青山看着他们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。
“你二人是归云宗长老,”他说,“既然如此,我便用我在归云宗里面学到的功法,亲手了结你们的性命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,两道火掌同时轰出,分别袭向青木和赤焱。
火光照亮了整座大殿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铮——!”
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从大殿中央斩出,精准地劈在那两道火掌之上。剑气与火焰对撞,轰然炸开,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。
廖青山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猛地转头,看向剑气袭来的方向。
大殿中央,那道金色的光柱之中,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
金光在他周身流转,映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明忽暗。
方剑愁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闭关状态中醒来,此刻正平静地看着廖青山,目光如水,看不出喜怒。
“廖青山,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归云宗主殿之内,容不得你放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