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长走廊里,回荡着女人激动的控诉。
温念死死抿住唇,不允许自己泄露一丝悲伤,洇红双眼却噙满了泪水。
她隐约看到祁聿眼里的玩味,提起的心骤然陷落下来。
“恢复听力是好事,怎么不告诉我?”
祁聿漫不经心走向她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温念却觉得不寒而栗。
她戳破了他的谎言,非但没有恼羞成怒,反而像个没事人。
男人干燥的手掌轻抚她脸颊,指腹摩挲着三年前受伤的左耳,“离家出走半个月,一个人胡思乱想,想到的结果就是离婚?”
他手掌罩住她后脑,低头在她耳边说,“就算出于同情和你结婚,你也是自愿的,这回听清楚了?”
耳膜深处钻出细微的疼痛,修复的伤口像被一把尖锥子,一下下凿出狰狞裂痕。
温念怔怔地望着他,一时忘了呼吸,强忍的泪水无声滑落。
她怎么会不清楚?她这辈子都忘不了!
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导致她左耳受伤失聪,也成全了她的暗恋。
温念为了追上他的脚步,熬夜苦读考上他所在的大学。
身为学长的祁聿,已是同系的风云人物。
他出众的外表和才华,从没被滑雪冠军的光环埋没。
说到他的优点,师生们都能数出一箩筐,恰好符合温念的所有想象。
她不可救药地爱上他,放任自己越陷越深。
为了让他多看她一眼,在课堂上回避老师提问的胆小女孩,总是第一个冲上演讲台。
得奖最开心的瞬间,不是同学羡慕的目光,而是祁聿亲手给她颁奖。
夏季篮球联赛,她挤在浑身汗臭的男生中间,顶着火辣辣的太阳,就为了给他送瓶水,听他客气地道声谢。
尽管祁聿没把她放心上,她也不会失望,就像粉丝对偶像的喜欢,从不求回报。
直到她发现温祁两家有生意往来,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贪念。
她通过家人关系成为祁聿的合作方,私下接触也越来越多。
她太喜欢祁聿了,喜欢到连命都不顾,当车祸来临的时候,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。
也许是她过分执着的爱,终于感动了祁聿。
出院前夕,祁聿捧着康乃馨来看望她,像梦中的王子迎娶公主。
温念最喜欢的花不是康乃馨,但她抱着那束花,高兴得泣不成声。
后来,祁聿接受了与温家联姻。
温念承认当时鬼迷心窍,明知道联姻背后的道德绑架,还是自私地想得到他。
领证前一天,祁聿还在总部忙得不分昼夜。
她等到他很晚才下班,也是在这样一条狭长的走廊,静悄悄的没有旁人打扰。
她跟在祁聿身后走向停车场,心里有好多话想说,踌躇着开不了口。
怕他反悔,更怕他后悔。
她想现在取消婚约还来得及,但当祁聿回眸看她那一刻,身体不受控制地奔向他,轻轻踮起脚尖,送上自己颤抖的嘴唇。
那是一个没有回应的吻,却足以让她眩晕。
“祁聿,就算你对我只有同情,我也想和你在一起。我们结婚吧,我会爱你一生一世……”
扑通一声,走廊窗外有积雪落地,溅开片片轻盈的雪花。
温念凝望她曾经爱入骨髓的男人,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恍如隔世。
她看不清他了,或许从来都没看清过。他恶劣的一面,只在她眼前展露无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