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,奶奶心里有愧,你不肯收下,奶奶到死都不能瞑目啊。”
祖孙俩心里都清楚,温念的母亲病逝后,温彦庭就不许任何人提起她。
出轨成性的男人,憎恨妻子死得晦气,连带着厌恶她的女儿。
口头上的谩骂侮辱,温念已经麻木了。
温彦庭醉酒闹事,如果没有奶奶拦着,还要打她泄愤。
从那以后,家里就没有了温念的位置。
她读高中就开始寄宿,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,回来也是躲在自己房间。
直到祁聿和她结婚,温彦庭才不得不答应,把妈妈准备的陪嫁还给她。
滑雪场那块地皮,是妈妈留给她的底气,也是她能站到祁聿身边的资格。
老太太身体虚弱容易乏累,说着话靠在床头睡着了。
温念搀扶她躺好,把钱包放回抽屉里。
温彦庭再不是东西,也不会动奶奶的养老钱。
她一天不收下,奶奶就会在心里惦记着,舍不得离她而去。
温念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,轻轻关上门。
她背对走廊,听到斜对面开门的声响,下意识地回头看去,撞上那个人恶鬼一样的目光。
温念怔在原地,像被困在豺狼利爪下的幼兔。
为了求生她必须反抗,畏惧的本能却像镣铐,牢牢地锁住了她的手脚。
她好想逃,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牢笼。
“回来了。”温彦庭双目猩红,被烟酒熏哑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。
温念“嗯”了声,告诫自己不要退缩。
她有奶奶撑腰,有妈妈留下的底气,不用看他的脸色。
“谁呀?”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吊带睡裙的女孩。
亚麻色波浪长发,网红脸,身材高挑,是温彦庭身边常见的女伴类型。
女孩眨着惺忪的睡眼,好奇地打量温念,又重复一遍,“亲爱的,她是谁呀?”
温彦庭拍了下女孩的臀,慵懒地笑道:“不重要,回去睡吧。”
“讨厌,等你哦……”那女孩朝他抛媚眼,身姿妖娆地走回房间。
看样子,年纪比温晓雅还小。
温念懒得理会,温彦庭系好浴袍带子,关上房门叫住她:“去书房等着。”
温念头也不回,他在背后恼怒道,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楼梯下方传来客厅融洽的说笑声。
温念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,争相讨好地叫祁聿“姐夫”。
她在温家,是个不重要的人。
她存在的意义,只是祁聿的妻子。
祁聿有句话没说错,她想离婚,重要的不是离婚协议,而是要先过温家这关。
不能再逃避了,她要跟那个人划清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