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慢脚步声像一把钝锯子,在头皮上来回切磨。
温念双眼酸胀,视线变得恍惚,意外看见祁聿坚定不移地走向自己。
她眨下眼睛,紧盯他的鞋尖,震惊到忘了呼吸,大脑暂停思考。
“阿聿,回来,你还去看她做什么!”祁夫人以为祁聿心软,再看一眼即将永别的妻子。毕竟是睡过三年的枕边人,没有丁点感情也不实际。
她最讨厌祁聿为温念动摇,所谓的爱情一文不值,为了个女人拖拖拉拉,根本就不像她的儿子。
“阿聿,你没听见吗?那贱人连你妈的命都敢卖,你还管她死活?快给我过来,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!”
祁聿置若罔闻,走到温念面前半蹲下来,湿冷的双手捧起她脸庞,无声与她对视。
温念的泪水从眼角滑落,看着他空洞漆眸映入自己的影子,那层薄冰逐渐融化,如春风过境焕发生动的色彩。
“念念,别怕,我带你走。”祁聿眼中深情蕴含千言万语,他克制着拥抱温念的冲动,迅速解开她身上的绳索。
温念手腕被绑得发麻,心跳太快,浑身绵软乏力,腿都酸得站不直。
在生死抉择中,祁聿舍弃自己的母亲,选择了她?
怎么可能呢,他们都快离婚了,为了不再爱他的前妻,连血缘至亲的性命都不顾?
温念摇摇晃晃扑进祁聿怀里,像触电一样把他推开,唯恐这是一场幻梦,听到的声音,抱着的男人都是虚构。
祁聿没等她挣开,拦腰把她抱起来:“念念,我带你回家。”
温念侧耳贴近他胸腔,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总算说服自己都是真的。
这一次,祁聿没有抛下她。
“阿聿,你疯了吗?你为了那个贱人,连你亲妈都不要了?”祁夫人瞪圆眼睛,冲着祁聿背影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“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,我含辛茹苦把你培养成祁氏继承人,你怎么忍心看着我去死,你还有没有良心啊!”
她疯狂喊叫,急得想跳起来,却挣不开身上的绳子,恨毒了被祁聿抱走的温念。
“贱人,你给我儿子下了什么迷药?你会下地狱的,你不得好死!”
温念依偎在祁聿怀里,周身被他的体温暖化,经历过这场浩劫,只需要这样一个怀抱,让她相信世上还有人在乎自己。
祁聿抱紧怀中人,径直走出地下室。刀疤眼目瞪口呆,想拦都拦不住。
竟然有人不要老娘,只要媳妇?话说回来,他要这个老女人有什么用?
老大没发话,那帮手下给祁聿让出道,目送他走出会所,在霍承骁的护送下,坐进车里转眼离开。
刀疤脸亲口说过的话,反悔也来不及了,想着到账的赎金安慰自己。
“还是祁总精明,留给我一个老货,卖不出去都砸手里了。”
祁夫人悲愤的哭喊让人心烦,冲上去甩了她两耳光,“别嚎丧了,你这个不值钱的东西!心眼那么坏,连自己儿媳都害,难怪你儿子不要你。”
哭声戛然而止,祁夫人被他打醒了,咬牙切齿地恨道:“我还有老公,我自己也有钱,你要多少,我都给你!”
赚了这么多钱,不就是为了成为人上人,怎能落到被沉尸江底的下场。
刀疤脸啧啧摇头:“干我们这行也讲规矩,你黑心婆怨气重,钱没到手,就怕有大祸哦。”
他向来谨慎,狂捞一笔赶紧跑路,磨蹭下去就逃不掉了。
刀疤脸叫手下送走客人,通知员工下班,打算制造煤气爆炸事故毁尸灭迹,将会所里的罪证永久掩埋。
祁夫人破口大骂,被手下打昏了拖去餐厅。
他打电话叫弟妹带走温家父子,跑到办公室取出保险柜里的家当,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