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是霍承骁还是谁,带她尽快离开就好,温念低头从祁聿身边走过,跟上霍承骁坐进他车里。
温念透过车窗看着那道背影,担心祁聿冲过来把自己拽回去。但直到他身影从眼前消失,祁聿还保持僵立的姿态。
温念心里堵得慌,祁聿什么都没说,像是被她抛弃了,孤零零地站在夜幕下,有些可怜。
但她不能回头,怕自己多看他一眼,离开的脚步将不再坚定。
她感觉得到,祁聿为她改变了许多,在生死关头,祁聿义无反顾选择了她,那种感动终生难忘。
与此同时,她也有点怕他,至今都不了解枕边人的秉性,她没有信心跟他走下去。
离婚后,她应该会怀念他,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。
霍承骁等红灯空隙,偷瞟副驾上的女人。
温念柔弱的模样最让他心动,讽刺的是,她坐在他车里,为了另一个男人伤心落泪。
“就那么喜欢他?”霍承骁告诫自己该放弃了,他也想大度一回,“实在放不下,我送你回去找他。反正你们还没离婚,随时都能复合。”
温念目光怔忡,听清霍承骁说的话,黯然摇头:“我和祁聿回不去了,过去是我一厢情愿,以为有爱就能支撑下去。但要维续一段婚姻,仅凭爱是不够的。”
“过去三年我已经看清了,我们不是一路人,勉强在一起对双方都是消耗。等到耗尽那天,两个人相看生厌,又何必呢?”
霍承骁没想到她看得这么透彻,该放手的时候也能狠下心,是个有主心骨的女人。
“也就是说,你和祁聿不合适。”霍承骁发动车子,勾唇笑道,“你现在看开了,他还在迷雾里。他要是继续缠着你,不如利用我当挡箭牌?”
温念当他开玩笑:“霍先生,你对我来说,是一位很特殊的朋友,我不希望我们的友情变质。”
霍承骁自嘲道:“温小姐对我评价很高啊,好吧,友情也是情,祁聿那家伙还要羡慕我呢。”
一路闲聊,倒也像投机的朋友。
霍承骁送她到家的时候,还有些不甘心:“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,我给你留下了好印象,或许我还有机会吗?”
温念想起那段不愉快的回忆,坦诚直视他那双桃花眼:“我想,不会有什么改变。”
霍承骁释然,以前纠结没在对的时间遇见她,真正的原因是她心有所属。
祁聿占据了她全部的爱,哪还有位置放下别人。
如今爱已成空,祁聿也该把位置腾出来了。这么一想,霍承骁心里舒坦多了。
有人欢喜有人愁,祁聿在夜风里沉默很久,哪怕浑身的血都流干,他也不曾皱一下眉头。
李特助从药房买来药给他清理,好说歹说劝他上了车。
祁聿回到办公室,饭也没吃一口,就把自己变成工作机器。
李特助现在感觉,加班都是个好差事,除了听乔露的几句抱怨,挑不出其他毛病。
祁聿不知疲倦熬到清晨,在忙碌中找回自己的价值,感受到还活着的滋味。
李特助送来一杯温水和清淡早餐,他食如嚼蜡满足生存所需,机械地重复日常程序。
他无意中回过头,看到窗外瑰红的朝霞。
初见温念时,她脸上蒙着那层霞光,脆弱易碎,惹人生怜。
那时他不知道,她刚失去母亲,痛苦到心都快碎了。他很后悔没有安慰她,时隔八年也没有记起她。
他自私地霸占了她的爱,从温念想离开那天起,他就注定失去她了。
明知温念最想要什么,他却一意孤行,施加给她更多伤害。
事已至此,不管他怎么弥补,都换不来温念的笑颜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成全。
她属于那片阳光,不该被他拖进泥沼中直到腐朽,该受的惩罚让他一个人承受。
祁聿面向窗外的朝阳,眼含泪光,凄然微笑。
幸好,太阳升起的每一天,都是崭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