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念给女儿取名温诗玥,有了孩子以后,她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,郝姨又请来一个月嫂帮忙照看。
奶奶逢人便夸,她的重孙女漂亮聪明,还能用眼神跟她交流,那小胳膊小腿可有劲儿了,长大送她去学拳击,准能撂倒一片。
寒来暑往,三度春秋,温家这颗掌上明珠,长成了家里的小霸王。
分明是玉雪可爱的女孩子,她不喜欢洋娃娃,偏爱玩泥巴掏蚯蚓,没人看着都敢往树上爬。每天睡醒了就疯玩,累到筋疲力尽才肯回家。
温念拿她没辙,带女儿去学滑雪,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儿童有专属缓坡区,教练引导孩子们玩滑行游戏,逐渐培养滑雪的兴趣。
她可倒好,玩了一下午都会滑双板了,温念一眼没看住她,自己就滑出了百米远,吓得温念叫上教练把她抓回来。
教练夸她是滑雪天才,家长们看她那神气模样觉得有趣,拍成视频发到了网上。不料一炮而红,又给滑雪场涨了一波人气。
除了滑雪,温诗玥还喜欢去乡下挖野菜。
祁聿出国以后,温念每到春天都去看望他的外公外婆,今年也不例外。
她和乔露带着女儿来到田间,外公外婆在玉米地里教祁安套种绿豆:“玉米长得高遮不住光照,绿豆生得矮挡不住通风,这两样作物看着不相干,种在一起就叫优势互补。”
“我学会了,外婆。”祁安抬头看到朝他跑来的小侄女,高兴地跳起来,迎上前把孩子举到头顶转圈圈。
“大哥哥,你的脸好白呀,头发像雪一样,真好看。”祁安是温诗玥最喜欢的“大哥哥”,两人能玩到一起去,聊天毫无代沟。
外婆抱走孩子稀罕一会儿,笑着纠正:“玥玥,祁安是你大伯,你得叫他伯伯。”
温诗玥嘟起小嘴,像金鱼吐泡“啵啵”两声,又叫起了“大哥哥”。
“玥玥,不要调皮哦。”温念戴上手套到地里帮忙,外公递给她一把锄头,外婆趁她转身的空隙带走祁安,乔露和李特助也坐回车里,都有默契地躲了起来。
“玥玥,别跑太远,帮妈妈把帽子拿来。”女儿的笑声近在身后,却迟迟没过来,温念纳闷地回头看去,只一眼就怔住了。
温诗玥跑到田边,抱住男人笔直的右腿,仰起头睁圆眼睛看着对方:“呀!大帅哥,你长得真好看,好像照片里的爸爸。你是我爸爸吗?你去哪儿了啊,你怎么都不回家?”
她小嘴像连珠炮不停发问,男人弯腰把孩子抱起来,动容凝望她酷似自己的眉眼:“玥玥,我的宝贝……”
祁聿对女儿的了解,也仅限于照片和视频。从她出生那天,他才知道温念有了他们的孩子。
他恨不能立刻回到母女身边,受伤的右腿却无力行走,况且温念还没有接受他,孩子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。
祁聿小心翼翼不敢逾越,想方设法搜集她们更多的影像,病床周围贴的都是母女合照,手机里存满了各种视频,作为自己复健的动力。
每一次跌倒,他都强忍痛苦爬起来,只为将来走到母女面前,成为她们的终身依靠。
每一晚失眠,他就反复看那些视频,看着温念和女儿的笑脸,听她们清甜的声音,告诉自己绝不能放弃。
历经三年努力,祁聿恢复了当初的模样,他有信心做个好丈夫、好父亲,让她们母女感到骄傲。
当他看到女儿滑雪的那段视频,再难压抑回来的冲动,在亲友的帮助下勇敢走向温念。
田野微风送来泥土清香,种下万物复苏的种子。
视线交汇,时间仿佛静止了,彼此的目光钉在对方脸上,许久没有言语。
温念皮肤更白了,气色比以前红润,明亮双眸保持昔日的清澈,哪怕做了母亲,还是他深爱的那个姑娘。
祁聿等她到来的时候,想过见面该说些什么,但看着眼前的母女,只想抱住她们再也不放手。
温念静静凝视祁聿,他头发剪短了,受伤的右腿已经痊愈,站在那里让她移不开视线,像雪山上的松柏傲然挺立。
温念眼眶泛酸,看他抱着女儿朝自己走来,哽咽出声: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祁聿眼底盈满热泪:“从我离开那一刻,就想回到你身边。温念,我给过你机会了,你没有走,我回来要缠着你一辈子。”
“你还没问玥玥,要不要你这个爸爸呢……”温念从他怀里抱过女儿,喉咙酸胀得说不出话。
温诗玥想起乔阿姨教她说过的话,伸出小胖手搂住爸爸妈妈的脖子,分别往他们脸上亲一口:“我要妈妈,也要爸爸,我们一家三口,永远都要在一起!”
“祁聿,我很想你。”温念破涕为笑,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没有刻意探究,顺其自然。
两种不同的作物一起套种优势互补,他们不是一路人,却拥有共同的方向,此消彼长,互相给予力量。
“温念,我爱你。”祁聿激动地抱住母女俩,他不会再像爱温念那样爱上别人,这辈子就认准她了。
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,一家人携手走向更远的未来,直到时光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