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倾寒伸手掀开布料。
牙印在皮肤上,破了皮,有血丝。
她手指顿住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江晚握住她的手,“不用道歉。你没伤我,你在求救。而我接住了。”
沈倾寒抬头看她,眼睛红红的,但神志回来了。
“如果下次我还这样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我会再来一次。”江晚打断她,“不管你陷进多少次幻觉,我都会把你拉回来。一百次,一千次,都一样。”
沈倾寒没说话,把头靠在江晚颈边。
两人坐在满水的浴缸里,水一直流,地上已经积了一层。
江晚轻轻拍她的背,“等你能站稳,我们就走。气象局的数据中继站还在运行。只要把金属片放进去,信号就能发出去。”
“他们会派人守在那里。”沈倾寒低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能有枪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?”
“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江晚说,“而且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变小。
“我不想再活在一个她还能签字的世界里。”
沈倾寒慢慢抬起手,指尖摸过江晚肩上的牙印,动作很轻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江晚的眼睛,“我好了。”
江晚看着她。
“真的。”沈倾寒说,“我能走了。”
江晚没马上回答。她盯着对方眼睛看了几秒,确定没有异样,才点头。
她先站起来,从墙角拿毛巾裹住沈倾寒湿透的身体。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外套给她披上。
沈倾寒扶着浴缸站起来,腿有点软,但能站住。
江晚把防水袋从内衣里拿出来,金属片还在发烫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她说。
沈倾寒点点头,弯腰捡起一块大的金属碎片,塞进口袋。
“留个纪念。”她说。
江晚看了她一眼,没多问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浴室。地上的水迹延伸到门口,又被新的脚印踩乱。
江晚走到石台边,拿起背包检查。U盘在,钥匙也在。她把防水袋重新封好,放进最里面。
沈倾寒站在门边,看着墙上的血痕。
它已经开始干了,颜色变深,像一道旧伤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忽然说,“这不是钥匙。”
江晚背好包,走过来站她身边。
“是判决书。”沈倾寒看着那道红印,“她签了字,就得认账。”
江晚拉开门。
外面天色灰暗,风从走廊吹进来,带着铁锈味。
她走出去。
沈倾寒跟在后面,脚步比刚才稳多了。
她们穿过密室主厅,走向楼梯口。
江晚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准备往上走。
沈倾寒突然停下。
江晚回头,“怎么了?”
沈倾寒站着没动,左手按在胸口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心跳不对。”她说。
江晚立刻走近,“哪里不舒服?”
沈倾寒没说话,抬起右手看掌心。
一道红线,正从指尖往手腕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