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没再说话。
灯一点点亮起来。不是一下全亮,是一排接一排。最先亮的是应急灯,黄光照在焦黑的地面上,映出两个人的影子。设备开始启动,风扇转了,主机嗡嗡响。系统自检进度条慢慢走完。
江晚把碎片放进裤兜。
她右手摸到U盘,还有那片血玫瑰的花瓣。都在,没丢。她收回手,蹭了下袖口暗袋——刀片在,电击器有电。一切都好。
沈倾寒往前走一步。
她站在控制台前,看着键盘上的血迹。已经发黑,擦不掉。她按了一下回车键。屏幕刷新,跳出登录界面。用户名空着,密码栏在闪。
她没输。
身后有动静。江晚靠在支架上,低头检查袖子里的武器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确认每样东西还能不能用。她抬头看沈倾寒,见她不动,也就停下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她问。
“等它彻底死透。”
“它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想亲眼看到。”
江晚走过去,站到她旁边。两人一起盯着屏幕。时间过去,没有异常弹出。系统日志清空,没警报,没入侵,没远程连接。那个曾掌控半个地下网的名字,再也没出现过。
沈倾寒呼出一口气。
她靠向江晚,肩膀轻轻碰了下对方的手臂。不是依靠,是触碰。她在确认这个人是真的,不是程序,不是克隆。
江晚抬起手。
她没抱,也没挽,只是把手贴在沈倾寒后腰。隔着衣服,能感觉到体温和呼吸。她指尖用力,像是在标记位置。
“我们还在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外面天快亮了。
不是太阳升起,是雪地反的光。光线从破墙照进来,斜斜划过地面,落在那枚没炸的手雷旁。金属泛着一点银光,像刚落下的水滴。
江晚低头看表。
六点十七分。爆炸过去四小时三十八分钟。她们没离开五米,没联系外界,没发求救。她们只是站着,守着这片废墟,直到最后一个影子消失。
沈倾寒忽然伸手。
她抓住江晚的右手,十指扣住。力气不大,但很紧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胸口。心脏跳的地方。一下,又一下。
江晚没挣开。
她任由她握着,另一只手仍放在腰侧,随时能抽出武器。她看着熄灭的屏幕,眼角扫过沈倾寒的侧脸。她发现对方睫毛在抖,不是害怕,是放松了。
她说:“下次别睡那么久。”
“下次你叫醒我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怕你醒来后,变成别人。”
沈倾寒停了一秒。
她转头看江晚的眼睛。瞳孔很黑,没有血丝,也没有迷乱。她想说话,但没说出来。
江晚先移开视线。
她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,发现自己也在抖。她以为藏住了,其实一直都在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外面传来一声闷响。可能是某段墙塌了。雪花飘进来一点,落在手雷上,立刻化了。
江晚说:“我们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