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倾寒低声说:“这次,我不会再弄丢你。”
外面天光亮了些。
不是太阳出来了,是雪地反射的光。光线斜照进来,落在她们脚边。江晚低头看表——六点二十三分。爆炸过去四小时四十四分钟。她们站在这里,一步没动,一句话也没对外界说。
沈倾寒忽然牵起她的手。
十指紧扣,掌心贴着掌心。她没看江晚,只是盯着前方破损的门框。“我们走。”
江晚没动。
她站着没动,目光落在控制台角落。U盘还在主机上,外壳发烫,边缘有点变形。她走过去,拔下U盘,放进裤兜。和碎片放在一起,和血玫瑰的花瓣放在一起。
她回身时,沈倾寒已经在门口等她。
破墙外风雪未停,地上积了厚厚的雪。沈倾寒站在光里,黑发被风吹起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静。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江晚走过去。
她没说话,也没看她,直接把手放进去。沈倾寒立刻收紧手指,把她握住。她们并肩站着,面对倒塌的通道。
江晚开口:“那边有路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血契在拉。”
沈倾寒点头。
她们迈步往前,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。通道两边躺着机器人残骸,有的掉了头,有的断了手臂。经过最后一个守卫时,它的机械眼忽然闪了一下红光,随即熄灭。
江晚停下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机器人胸口有个弹孔,是她昨晚打的。现在它不动了,但刚才那一闪,不是程序残留,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沈倾寒也停下。
她顺着江晚的视线看过去,眉头微皱。下一秒,她抬起左手,掌心对着机器人。皮肤下的黑色烙印微微发烫,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出去。
机器人胸口的线路噼啪响了一声。
然后彻底安静了。
江晚收回目光。
她们继续往前走。通道很长,地面倾斜,越往里越暗。江晚一直握着沈倾寒的手,没有松开。血契在体内牵引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拉着她们向前。
拐过第一个弯时,江晚忽然头晕。
不是头痛,也不是累,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——有人在看她们。她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来路。通道空荡,只有风雪吹进来,卷着灰烬打转。
沈倾寒察觉了。
她转身面对江晚,双手扶住她肩膀。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在看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但我感到了。”
沈倾寒沉默几秒。她闭眼,再睁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红。她抬起手,在空气中划了一下。一道黑色光痕留在原地,像刀割过的布,慢慢合上了。
“我封了后路。”
江晚点头。
她们再次出发。这一次,江晚走在前面。她的步伐比刚才快,像是被什么推着走。血契的牵引越来越强,胸口的烙印开始发热。
走到通道尽头时,面前是一堵墙。
不是完整的墙,是倒塌的钢架和水泥块堆成的屏障。缝隙很小,成年人钻不过去。江晚站在前面,没说话,只是抬手按在墙上。
沈倾寒走过来。
她站到江晚身边,也把手贴上去。两人的掌心相对,烙印同时发烫。墙内的灰尘开始震动,一块钢筋缓缓移动,露出后面漆黑的洞口。
江晚先爬进去。
她弯腰穿过狭窄的缝隙,膝盖蹭到碎石,衣服被刮破一道口子。她不在乎,继续往前。洞口另一端是斜坡,通向更深的地底。她站直身体,回头伸手。
沈倾寒抓住她的手,被拉了上来。
她们站在一条地下走廊里。墙面刷着白漆,但已经剥落。头顶有应急灯,黄光照着地面。走廊笔直,两边是关闭的铁门,门牌编号从B3-01到B3-12。
江晚看向尽头。
那里有一扇红色的门,门上画着一个标志——双生花缠绕十字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