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落地的声音被风盖住了。江晚松开操纵杆,手背上的旧伤裂开了,血干在手指上。她没擦,先看了眼副驾。
沈倾寒醒了,眼睛睁开一条缝,看着前面。她的手还在江晚的手臂上,指尖有点热。两人没说话,只是对视了一眼。
江晚解开安全带,动作慢但稳。她从战术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盒子,盒子有划痕,边角也磨损了。这是她藏了三年的东西,密码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。
沈倾寒下了飞机,站直时晃了一下。她扶住机身才站稳,风吹乱了头发。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,露出锁骨下的纹身。那纹身不再发红光,颜色变深了,像刻进皮肤里一样。
江晚打开盒子,里面有一张数据卡和一个微型发射器。她把卡插进发射器,按下开关。屏幕亮了,进度条开始走。倒计时显示:三分钟。
“要开始了。”她说。
沈倾寒走到她身边,两人站在一起。远处海浪拍打礁石,天边泛白,阳光照在她们脚前的地面上。
直播信号启动了。全球所有接入暗网的设备都弹出画面,中央是两个站着的人。没有美颜,没有修饰,只有真实的样子和破旧的衣服。
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六十时,江晚轻声说:“该放的都放完了。”
那些视频早就传开了——实验室监控、受害者证词、陆曼承认罪行的录音、三百个名字滚动播放十二小时。现在只剩最后一步。
倒计时进入十秒。
江晚看着屏幕,读出最后一行字:“今天,陆曼的‘极光计划’彻底结束。”
声音不大,但通过信号传到了每一个角落。
沈倾寒这时握住她的手。手指用力,掌心出汗。她低下头,在江晚唇上亲了一下。
镜头定格。
画面停在这一刻。两人脸靠近,额头碰着额头,风吹起长发,阳光照在眼角的细纹上。这个吻很短,但在无数人眼里变得很长。
信号断了。
江晚拔下数据卡,用力折断。她把碎片扔进盒子里,合上盖子。发射器自动烧毁,冒出一点烟。
沈倾寒动了。她解开风衣,从内袋拿出一块金属牌。表面发黑,边缘卷曲,上面还能看清几个字母:S-H-I-N-M-A-R-K。这是她在焚化炉废墟里找到的工牌,属于第一个被实验害死的女孩。
她走到崖边,停顿一下,然后松手。
金属牌划过一道弧线,掉进海里。瞬间被浪吞没,再也没有浮上来。
江晚站着没动。她看着海面,直到水花平息。太阳升得更高了,照在脸上有点烫。
沈倾寒回来,站在她左边。两人靠得很近,肩膀几乎贴着。谁都没说话,也不需要说话。
远处有鸟飞过,叫了一声。天空晴朗,云散了,能看到海平线。这座岛礁没有名字,地图上也没有标记,但现在它成了终点。
江晚把手伸进衣服里面,摸了摸胸口的吊坠。它还在,冰凉的一块,贴着皮肤。她收回手,握紧拳头。
沈倾寒忽然抬起手,碰了下她的袖口。那里有一道裂口,布料撕开了。她没说话,只是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,让裂口更大了些。
江晚低头看了一眼,没阻止。
风又吹过来,比刚才大了些。她们站的地方很高,没动。
江晚右脚往前挪了点,踩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。她身体前倾,朝悬崖方向。沈倾寒立刻伸手抓住她手腕。
力道不大,但抓得很紧。
江晚没挣脱。她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