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走得慢了些。她没松手。
沈倾寒忽然反手握紧。力气比刚才大。她靠近一步,额头几乎贴上江晚肩膀。她呼吸有点乱,声音却稳。
“下次别一个人扛。”
江晚侧头看她。“我没扛。”
“你流血了。”
“你也流了。”
两人站了几秒。谁都没说话。江晚抬手抹了下脸,血已经干了一点。她迈步继续走,沈倾寒跟上。
地面是大理石,裂了缝。天花板挂着半截水晶灯,摇摇晃晃。她们走过的地方,留下两串带血的脚印。
江晚忽然停下。
她看向右边的一面墙。墙上挂着一块没完全碎的镜子。边角发黑,像是烧过。镜面裂成网状,还能照出人影。
她走过去,伸手碰了碰镜面。
镜子里映出两张脸。都带着血痕。一个从右眼往下,一个从左眉斜落。位置对称,像被同一片玻璃划开。
沈倾寒也看到了。
她松开江晚的手,走到镜子前。她盯着镜中的自己,又看向江晚的倒影。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。
“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。”她说。
“但我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江晚没回答。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下镜子里沈倾寒的脸。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沈倾寒突然伸手,抓住她的手腕。她把江晚拉近,直到两人的影子在镜中重叠。她的呼吸落在江晚耳边。
“现在换我挡在你前面。”她说。
江晚没挣。她看着镜中的两人,血痕交错,像是一道分不开的印。
外面风更大了。一块松动的玻璃从高处掉落,砸在地上,碎成更小的片。光移动着,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。
江晚收回手。她转身,朝长廊尽头走去。沈倾寒跟上。
她们的身影被拉长,投在断裂的地面上。前方是那扇半塌的门,门后能看到桌椅的轮廓。像是很久以前的宴会厅。
江晚没有停下。
她的右手垂着,指尖还在滴血。一滴,落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沈倾寒走在她左边,手掌上的伤用布条简单包了。她脸偏向江晚,眼睛一直看着她的侧脸。
她们走过最后一段走廊。脚下的碎玻璃越来越多。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响声。
江晚伸手推开那扇门。
木头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灰尘扬起,落在她肩上。门后空间很大,四周是倒塌的柱子。中间摆着一张长桌,上面盖着黑布,像是从来没撤走。
桌角放着一只酒杯。杯底有一点液体,在夕阳下闪着微光。
江晚盯着那只杯子。她抬起手,指向它。
沈倾寒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两人站在门口,谁都没有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