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的手还贴在沈倾寒的后腰上。她能感觉到风衣缝线那里有个小凸起。她没动,呼吸很轻。通道里很安静,没有声音,也没有风。她们站了很久,久到江晚右腿的伤开始发麻。
沈倾寒抬头看了她一眼。江晚松开手,刀柄从后腰滑出一半,又被她按了回去。
她们继续往前走。
脚下冰层发出轻微的响声,像踩碎了什么。空气越来越冷。墙上的黑痕慢慢不见了,变成光滑的白墙。通道尽头有一扇金属门,开着一条缝,里面有光透出来。
江晚走在前面,右手一直贴着后腰。她跨过门槛,突然停下。
房间中间放着一具玻璃棺。
棺盖是透明的,里面躺着一个人。黑发散在肩下,脸色很白,穿着和沈倾寒一样的黑色病号服。左腕包着绷带,锁骨处有一朵红色的花形图案。胸口微微起伏,还有呼吸。
江晚盯着那张脸,喉咙发紧。她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很难受。
这不是假的。
她抽出袖子里的刀片,手腕一甩,刀刃划过棺盖。玻璃裂开一道长口子。她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,声音很冷:“她死了,你才能活?”
没人回答。
沈倾寒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她看着玻璃棺,表情很平静。过了几秒,她走进来,停在江晚身边。
江晚转头看她,“你在等什么?”
沈倾寒没说话。她伸手抓住江晚拿刀的手腕,力气不大,但没松。
“别杀她。”她说。
江晚皱眉,“为什么?”
“她不是敌人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江晚声音低了,“你是唯一的吗?”
沈倾寒终于看向她。她的眼神很深,好像藏着很多事。她没解释,只是松开江晚的手,走到玻璃棺前,双手抓住棺盖边缘,用力一推。
咔——
沉重的玻璃被推开,发出摩擦声。她弯腰,一把将棺中的人拽了出来。
两人一起倒在地上。克隆体躺在地上,姿势和沈倾寒一模一样,连手指弯曲的角度都一样。她还在呼吸,但眼睛没睁。
江晚站着没动,刀片垂在身侧。
这时,沈倾寒锁骨上的图案突然亮了一下。同时,克隆体脖子上的花也泛出血光。两个图案一起闪,频率相同,像是在回应对方。
江晚瞳孔一缩。
沈倾寒低头看着地上的人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。皮肤很冷,没有反应。她低声说:“我们才是双生。”
话音刚落,克隆体的身体开始变化。皮肤渗出血珠,从额头、眼角、嘴角流出来。血越积越多,顺着脸颊流到地面,在冰面上蔓延。
她没有动,也没睁眼。
身体像融化了一样,最后变成一滩血水,静静铺在冰上。
江晚没后退。她看着那摊血,心跳平稳。刀片还在手里,但她已经不觉得危险了。
沈倾寒站起来,走向她。她的手上沾了血,在灯光下显得暗红。她抬起手,按在江晚的心口。
“我的痛,我的命,我的爱——只有你见过。”她说,“她是影子,我是光。”
江晚看着她,很久没动。
然后她抬起左手,握住沈倾寒的手,把它压得更紧,贴进自己胸口。她能感觉到那团温热,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一下下撞着那只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外面没有声音,没人上来。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,和地上那摊未干的血。
沈倾寒低头看自己的锁骨。图案的光消失了,花纹恢复原样。她抬手摸了摸,指尖有点刺。
江晚把刀片收回袖中,右手摸了摸后腰。折叠刀还在,螺丝拧得很紧。她确认了一下位置,才放下手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是在哪?”沈倾寒忽然问。
江晚看她,“地下实验室。你坐在角落,手里拿着一块碎玻璃。”
“不是那次。”沈倾寒摇头,“更早。我在发烧,床边有人喂我喝水。她说,别怕,我会带你走。”
江晚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