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注入后，房间不抖了。

红光没了，屏幕变黑，只有角落的应急灯还亮着。江晚松开维修口的盖板，手指碰到一点血，没擦。她转身，看见沈倾寒站在通道尽头，背对着她，肩膀一动一动的。

江晚走过去。

她脚步很轻，但沈倾寒还是听见了。她没回头，只抬手，指着墙上的东西。

那是一面石墙，之前被机器挡住，现在才露出来。墙上画了两只鸟，翅膀张开，胸口被黑线缠住，连到地上。它们的头靠在一起，像要碰，又像已经死了。

江晚看了几秒。

她认得这幅画。不是因为见过，是因为它出现在她死前的梦里。

沈倾寒动了。

她用手划破手掌，血流出来。她把血抹在壁画上，从锁链的位置开始，一笔一笔涂。血顺着石头往下流，像一条小路。

“我们偏要改写。”她说。
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江晚没说话。她伸手抓住画的一角，用力一扯。石头没裂，但表面那层东西被撕开了。她再拉一次，整幅画被扯下来，发出撕纸的声音。

她把画裹在沈倾寒肩上。

沈倾寒低头看，血还在流，滴在画布上。她忽然笑了，说：“冷。”

江晚把她往怀里拉了点，用自己的衣服盖住她的手臂。她们站得很近，呼吸撞在一起。

火突然烧起来。

没有风，也没有打火的东西。火焰从画布边开始，颜色发蓝，不烫人。江晚没松手，也没退。火越烧越旺，照在她们脸上，映出彼此的眼睛。

影子投在墙上，两个人叠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
火光中，那只凤凰的翅膀抬起来了。

锁链断了。

头不再低。

它们飞了。

火很快灭了。

不是烧完，是突然没了，像被人掐灭一样。地上只剩一堆灰，中间有两行字，刻在石头上，不是原来就有的。

终章。

江晚看着这两个字。

她蹲下，手指碰了碰。石头是凉的，字的边很整齐，像刚刻上去的。

沈倾寒靠着她坐下。

她喘气，左腕的绷带渗出血，顺着手指滴进灰里。她没管，抬头看江晚。

“你说过要一起走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不是陪你死，是陪我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沈倾寒伸手摸她的脸，手指有点抖。她把拇指按在江晚的唇上，留下一道血印。

江晚没躲。

她握住沈倾寒的手，十指扣紧，然后站起来，把人一起拉起。她们没再看那堆灰。

通道深处还有路。

她们往前走。脚下地缝透出蓝光，和之前一样，但更暗了。江晚数步子，七步后右转，路线和来时一样。墙上有些划痕，有的是她们留的，有的不是。

沈倾寒突然停下。

“等等。”她扶住墙。

江晚转身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听见有人说话。”沈倾寒闭眼，“叫我的名字。”

江晚立刻上前，捏住她的下巴，让她睁眼。

“你现在看到的都不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你只能看我。”

沈倾寒眨眼，眼睛慢慢对上焦。

“我在。”她说，“我看你。”

江晚松手，从口袋拿出药瓶，倒出一粒白药片。她塞进沈倾寒嘴里，等她咽下去才放手。

“药压不住太久。”沈倾寒靠在墙上，“它会回来。”

“那就让它回来。”江晚说，“我们也在。”

沈倾寒点头。

她抓住江晚的手，往前走。她们脚步一样，不快也不慢。通道尽头有扇铁门，把手下的划痕还在——三短一长。

江晚输入密码。

门开了。

里面比之前更黑。桌上的终端屏幕黑了，主机也没电。江晚走过去，接上电源线。硬盘还在接口上，数据已复制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