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掉在地上,声音很小。
江晚睁开了眼睛。她的手指先动了,慢慢握紧了沈倾寒的手。手还在,温度也没散。她眨了眨眼,看清楚了。头顶的晶体裂了,有细细的纹路。她轻轻抬肩,坐了起来。动作慢,但很稳。
她低头看沈倾寒。对方闭着眼,呼吸平稳,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点阴影。江晚伸手碰了碰她的脸,有点温热。她没多想,另一只手撑地,站了起来。
脚踩在黑乎乎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音。风从废墟的缺口吹进来,带着灰的味道。她回头看了一眼玻璃棺,已经碎了,只剩下一堆透明的碎片,散在地上。
她伸出手。
沈倾寒的手指动了一下,慢慢抬起来,握住江晚的手。她睁开眼,眼神清楚,没有迷糊,只是看着她。两人对视了一会儿,谁都没说话。沈倾寒借着她的力站起来,站稳后没松手。
她们还穿着那晚的衣服,衣服有些破,边上有干掉的血迹。江晚摸了下袖子,刀片还在。她抽出匕首,金属的光扫过沈倾寒的脸。沈倾寒没躲,只是看着她。
“现在,你是我的女王了。”江晚说。
沈倾寒没回答。她抬起手,抓住江晚拿刀的手腕,把刀尖往下压,直到贴住自己的下巴。她仰起头,喉咙动了动,然后张嘴,舌尖舔过江晚掌心的一道旧伤。
血痂裂开,有一点咸。
“不,”她说,“我们是彼此的荆棘。”
江晚收回匕首,插进袖子里。她没笑,也没皱眉,把手伸过去。沈倾寒握住,手指穿进她的指缝,用力捏了一下。她们一起往前走。
地面不平,到处是倒塌的石头和断掉的柱子。远处的天很低,颜色发暗,像刚下过雨。风变大了,卷起地上的灰,打在脸上有点刺。
她们走过一个烧毁的门廊,木头塌了一半,铁架歪着。江晚拉着沈倾寒绕过去,没停下。她的鞋底踩到一块碎玻璃,发出一声脆响。沈倾寒忽然咳嗽了一声。
她弯腰吐了一口血。
血不是红色,是青白色,带点光,像夜里发光的藻类。血没马上散开,顺着地面的裂缝蔓延,一圈圈扩散。几秒后,形状定了——是一顶王冠,线条细,边缘有尖刺,像用荆棘编的。
江晚蹲下看了一眼,没碰。她扶起沈倾寒,对方脸色正常,呼吸也稳。沈倾寒自己站直,擦掉嘴角的血,低声说:“它在排异。”
江晚点头。“那就让它排。”
她们继续走。越靠近废墟边缘,空气越干净。风里不再全是灰味,多了点草木的气息。前面有一道斜坡,通向外面的荒野。坡上长着矮小的植物,叶子发黄,但还活着。
江晚走在前面,脚步快了些。她的肩膀活动开了,手臂摆动自然。沈倾寒跟在她身后半步,左手一直抓着她的衣角,没松。
到了坡顶,视野开阔了。远处是一片荒地,地势起伏,能看到倒下的围栏和废弃的路牌。天边的云在动,像是高处有风吹着。太阳还没出来,但天亮了。
江晚停下。
沈倾寒也停了。她站在江晚身边,看向远方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扫过江晚的肩膀。江晚转头看她,发现她的眼尾不再发红,瞳孔里的血丝淡了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?”江晚问。
沈倾寒摇头。“记不清了。只记得你站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张纸,写着‘离婚协议’。”
江晚扯了下嘴角。“那时候我以为只要逃开就够了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知道,逃没用。得回去,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拆掉。”
沈倾寒看着她,很久才问:“你会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