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,从颧骨斜划到耳根,避开动脉,留下一条慢慢渗血的痕迹。第二道,横切下巴,刚好破皮。第三道,竖起,与前两道组成“叛”字。她动作很稳,像在做精细缝合。
“你签过多少假病历,就该刻多少字还回来。”她说完,换位置,开始刻第二个字。
“叛徒。”她收刀时轻声说,“名字刻上了,人也跑不了。”
医生瘫在地上,脸肿胀发紫,鲜血顺着下巴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。他还喘着,胸口起伏,但眼神已经散了。
沈倾寒靠在支架边,慢慢摘下呼吸器。她脸色更白了,额头全是汗,左手按着左腕绷带,指缝渗出暗色血迹。
江晚走过去看了看她的伤口:“得重新包扎。”
“不急。”她摇头,目光落在医生身上,“他还醒着,说明孢子还没完全发作。等他开始自残,才算真正生效。”
江晚没说话,转身走向主控台。屏幕上显示通风系统的数据,毒雾浓度已降到安全线以下。她碰了碰键盘,画面切换成监控画面——六个房间全黑,只有这个手术室亮着。
角落有个小型主机在运行,指示灯稳定闪烁。她蹲下查看接口,确认可以接便携终端。
“电脑没关。”她回头说,“基因锁的数据应该还在。”
沈倾寒点头,慢慢挪到椅子旁坐下。她顺手拿起一支废弃的注射笔,拔掉针头,用笔身撬开面板下方的缝隙。里面露出一根数据线,连着主机背面。
“他们没断物理连接。”她低声说,“怕远程被切断,所以用硬连。但这样反而更好进。”
江晚从包里拿出平板,接上转接头,插入数据线。屏幕一闪,弹出权限验证窗口。
她输入一串字符,进度条开始加载。
医生在地上抽搐了一下,右手突然抬起,指甲狠狠抓向自己的脸。他嘴里呜咽,眼睛翻白,左手死死抠住地面,指节发白。
江晚没看,只盯着屏幕。
加载完成。
文件列表出现:“患者档案”、“手术记录”、“原料清单”、“排班表”。
她点开“排班表”,滑到底部。昨天的值班人员栏写着三个名字,最后一个就是地上这个医生,备注有一行小字:负责每日毒雾浓度校准及解药投放监督。
“所以他知道解药存在。”她轻声说,“但他不知道,自己才是那个被投药的人。”
沈倾寒靠在椅背上,闭了会儿眼。再睁开时,眼尾泛红,但神志清醒。她伸手拿过平板,翻到系统日志页。
“最近一次外部访问记录是三天前。”她指着一行代码,“IP跳转了七层,最后落地点在城西旧工业区。那里有座废弃医院,地下三层。”
江晚看着那串地址,没说话。
她站起身,走到器械架前,抽出一块无菌布,撕成条状,蹲下给沈倾寒重新包扎手腕。动作熟练,一圈圈缠紧,打结用了死扣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她问。
“只要你不丢下我,就能。”她答。
江晚把平板放回包里,拉好拉链。她最后看了眼地上的人——他正用头撞地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,脸上血肉模糊,“叛徒”二字清晰可见。
她转身走向主机,拔掉数据线,塞进背包侧袋。
手术室只剩机器运转的嗡鸣。通风口不再冒毒雾,吹出来的是过滤后的冷风。墙上的显示屏还亮着,监控画面仍是全黑。
江晚走到主控台前,按下总电源开关。
灯闪了一下,应急红光亮起。
她站在原地,看向沈倾寒。
“下一步。”她说,“去城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