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还在响,断断续续的。江晚靠在金属梁上,背贴着铁皮,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,但每次呼吸都会扯到伤口,渗出血珠。她低头看了眼沈倾寒,沈倾寒正趴在绝缘棉里,右臂上的蝴蝶纹路微微发亮。
沈倾寒抬起手,轻轻碰了下江晚颈后的头发。动作很轻,只是一下。她没说话,但江晚明白,她在确认她还在。
江晚摸了摸自己的左臂,纹路稳定,没有灼烧感。她解开手上的布带,重新绑紧。指节用力时,旧疤在昏暗中泛白。她看向夹层深处,角落有个方形金属盒,落满灰尘,边角有被撬过的痕迹。
她挪过去,蹲下,用袖子垫着手拿盒子。盒子不重,打开时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里面只有一封信,装在透明塑料袋里,纸张发黄,边缘卷曲。
沈倾寒坐了起来,盯着那封信,眼神变了。
江晚没急着拆。她先用手在袋子上按了按,检查有没有芯片或机关。没有凸起,也没有电流反应。她撕开袋子,抽出信纸的瞬间,一股淡绿色雾气从纸上飘出,像水汽一样散开。
她立刻后退,抬手捂住口鼻。沈倾寒已经靠过来,手臂横在她面前,袖子垂下,挡住她半张脸。两人退到通风口边,靠着墙,呼吸放得很轻。
雾气不浓,但有股刺鼻的味道,像烂掉的植物混着铁锈,吸一口喉咙就发紧。
江晚盯着那封信。它摊在金属板上,绿雾不断从纸里冒出来。几秒后,信纸上出现字迹,是红色的光,一闪一闪:
48小时,否则公布整容名单。
江晚眯眼。整容名单——她听过这个词,但从没接触过。那是地下医疗的秘密,牵扯权贵、黑市医生和身份替换。一旦曝光,不只是丑闻,会毁掉很多人。
她看向沈倾寒。沈倾寒看着那行字,瞳孔缩小,眼角有点红,但情绪很稳。她手指动了动,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设备,外壳破了,按钮掉了两个,是实验室常用的毒雾测试仪。
她按下开关,仪器“滴”了一声,屏幕亮起,显示空气中毒素浓度:0.3毫克/立方米,不会致命,但长时间吸入会导致神经麻痹。
“能处理。”沈倾寒低声说,声音哑,但很稳。
江晚点头,伸手去拿信纸。沈倾寒却拦住她,直接把信纸塞进那个破设备里。机器震动了一下,屏幕跳出警告,但她不管,用力按下启动键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江晚问。
“让他们以为我们中招了。”沈倾寒盯着屏幕,嘴角露出一点笑,“这机器连着警报系统,一旦检测到高浓度毒雾,会自动上报控制中心。他们看到数据飙升,就会觉得我们在销毁证据时引发了泄漏。”
江晚明白了。这是骗他们的。让对方以为她们慌了,反而暴露更多。
机器发出嗡鸣,绿雾变浓,顺着缝隙往外扩散。警报声变了,从“嘀嘀”变成连续长鸣,红光扫得更快。
“走。”沈倾寒收起设备,站起来。
江晚没动。她先检查脚上的布带,确认没松。她抬头看天花板,排水检修口的位置她记得,不到五米远。她扶着梁架站起来,刚迈出一步,沈倾寒突然搂住她的腰,一把将她拉向自己。
下一秒,头顶喷水,细密的水雾洒下来,带着消毒水味。如果慢半秒,她们就会被发现。
江晚靠在她肩上,喘了口气。沈倾寒的手没松,反而更紧地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耳边,呼吸落在她脖子上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沈倾寒说。
江晚摇头:“没事。”
“右臂。”沈倾寒抬起另一只手,碰了下她右臂内侧的布带。那里蹭到了铁皮,伤口裂开,血已经浸透。
江晚想躲,但沈倾寒俯身,隔着布料咬了一下,力道不大,但让她停住了。
“别藏。”她说。
江晚闭了下眼,没再动。她知道沈倾寒不是在争执,是在确认——确认她还活着,确认她没丢下她。
外面警报越来越急,灯光开始闪,马上就要全黑。江晚拍了下沈倾寒的背,示意该走了。
沈倾寒点头,走向检修口。她一脚踹在铁板接缝处,螺丝崩开两颗,铁板歪斜,露出道的气息。
她回头看了江晚一眼,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