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仔细看,发现有一片眼角有痣,和另一片嘴唇能对上。她把两片拼在一起,用激光刀轻轻扫过接缝,玻璃微熔,粘住了。第三片补额头,第四片补下巴……她一块块拼,动作稳,呼吸慢。
沈倾寒站在她身后,一手搭她肩,随时准备扶。她喘还没平,但眼神清醒。她低头看碎片,忽然说:“左边那片,耳朵上有黑点。”
江晚顺着找,真找到一小块,边缘焦黑,像烧过。她把它嵌进去,正好合适。
七块拼完,画面出来了。
是监控画面:一个女人躺在手术台上,脸上盖着布,只露鼻梁和嘴。医生正在动她的鼻子,动作很细。屏幕右下角显示时间:三年前五月十二日,上午十点十七分。左上角有个缩写:L.M.
江晚盯着那张脸。
不是现在的样子,但能认出来。鼻梁断过两次,第三次才变成现在这样。嘴唇也有缝过的痕迹——那是她第一次反抗,被酒杯砸伤的。
“她给自己整容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为了藏身份。”沈倾寒靠得更近,声音哑,“还是想变成别人?”
江晚没答。她站起来,把拼好的镜子举到眼前,对着那道窄门。画面里的女人缓缓睁了下眼,好像感觉到了什么,目光直直看向镜头。
“真正的牢笼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盖过一切,“是她们扭曲的灵魂。”
话一落,最后一片碎镜从墙上滑下,砸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
房间安静了一瞬。
风从窄门缝吹进来,带着铁锈和旧塑料的味道。门外不是走廊,是个大空间,隐约能看到高高的货架,像个仓库。
江晚收起激光刀,塞回袖子里。她低头看手,指腹被划破,血慢慢流出来。她没管,只是拉了拉衣领,遮住蝴蝶印记。
沈倾寒站在她旁边,手一直搭她腰后。她手腕还在流血,绷带松了,垂在边上。她看了一眼,没去碰,从怀里拿出一卷银色胶带,撕一段,缠在伤口上。
“还能走?”江晚问。
“能。”她答得干脆。
江晚往前走,朝那道由碎镜围成的窄门走去。地上还有碎玻璃,踩上去咔咔响。她没低头,眼睛一直看着前方。
沈倾寒跟在后面,脚步稳,呼吸慢慢平了。她经过一面没倒的镜子时,停了一下。
镜子里有两个身影,一前一后,肩并着肩。她们脸上有水有灰,头发乱,但眼神一样,没有犹豫。
她没多看,抬脚跟上。
窄门后的通道很短,几步就到头。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,半开着,边上有绿色铜锈。门后黑,远处有一点红光闪,像机器的灯。
江晚伸手推门。
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慢慢打开。一股机油混着霉味的空气扑来。
里面是仓库。一排排金属货架通到顶,堆满密封箱,有些破了,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。角落停着一辆叉车,驾驶座没人,方向盘上搭着一件深色工装。
江晚跨进去,鞋底带水,地上留下浅印。
沈倾寒跟进来,顺手从墙上扯下一根断金属杆,拿在手里当武器。她扫视四周,目光停在对面墙上的电子屏。屏幕黑着,但
“有人来过。”她说。
江晚没应。她看着地面——第三个货架下有一串新脚印,比她的大一点,通向里面。
她迈步,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。
沈倾寒立刻追上,手按她后背,让她停下。
这时,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,接着一盏接一盏亮起,惨白的光照满整个仓库。
江晚站着没动。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落在货架之间的过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