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倾寒点头,把刀还给她。她的手指恢复了一点知觉,但动作还是僵硬。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臂,残留的冰晶还在发光,像嵌在皮肤里的星星。
“它在指路。”她说。
江晚不再犹豫。她先走上台阶,检查两边有没有埋伏。舱内安静,空气正常,没有毒气警报。她回头伸出手。
沈倾寒抓住她的手腕,借力走上平台。两人站在门口,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冰道。
台阶收起,舱门关闭。
里面的灯一盏盏亮起,照亮驾驶区和后舱。操作台上有按钮和屏幕,左边有个独立终端,正在滚动显示航线:北极圈外海,坐标已输入,等待启动指令。
江晚走到主控位,发现座椅旁有一份纸质文件。她拿起来一看,是潜艇紧急脱离程序说明,还附了一张手绘地图,标了三个备用出口。
“她怕被人追。”她说,“所以连图纸都准备好了。”
沈倾寒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终端角落一个小图标上。那是蝴蝶形状的标记,外面绕着荆棘。
她忽然用指甲划破食指,把血滴在屏幕上。
屏幕闪了一下,弹出新界面:“双生体权限解锁”
“请选择行动模式”
静默潜行
强制清除
自毁协议
江晚看着选项,沉默几秒,伸手想去选第一个。
沈倾寒按住她的手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。
她盯着第三个选项,眼神变冷。自毁协议意味着引爆潜艇,毁掉所有数据和药剂。这个功能不仅针对敌人,也会把她自己算进去。
“你想选那个?”江晚问。
沈倾寒摇头。“我在想,她为什么要把这三个都列出来。”
她点了第二个。
屏幕刷新,显示出一条隐藏路径:通往药剂库底层的焚化室,连接主燃料管。一旦启动清除程序,高温会瞬间熔化所有药剂罐。
“她在销毁证据。”江晚低声说,“每次启动,都在抹掉过去的自己。”
沈倾寒收回手,血留在屏幕上,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蝶。
她走向后舱,那里有一排柜子。她拉开其中一个,里面挂着几件衣服——不是作战服,而是剪裁讲究的职业套装,颜色单调。最边上那件还挂着吊牌,尺码偏大,肩线略宽。
“她本来的样子。”江晚说。
沈倾寒没说话。她关上柜门,转身时忽然停下。她感觉体内残留的冰层在轻微震动,好像感应到了什么。
她低头看手背。那些没脱落的冰晶正发出微光,频率和潜艇主控台的信号灯一样。
“还没结束。”她说。
江晚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腕。温度很低,但脉搏稳定。她抬头看沈倾寒的眼睛,里面没有害怕,也没有迷茫,只有一种坚定。
“那就一起走完。”她说。
沈倾寒点头。
她最后看了眼航线图,然后走向驾驶座。金属椅子映出她模糊的影子,蝶形纹路在皮肤下游动,像一场没停的雪。
江晚站在舱门内侧,检查装备。激光刀归位,背包扣好,手电关闭。她抬起头,看见前方舷窗外一片漆黑,远处有一点微光,像海底升起的星。
潜艇轻轻震动,引擎开始预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