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
江晚用手推开合金门，金属很冷，她用力推开一条缝。走廊的灯光照进来，地上有一层薄霜，空气里有药水和铁锈的味道。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倾寒。沈倾寒靠在墙边，呼吸急促，左手包扎的地方又流血了，血顺着手指滴到地上。

“还能走吗？”江晚小声问。

沈倾寒没说话，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。她站直身体，朝前面那扇写着“基因变异体实验室·非授权禁止入内”的门点点头。江晚扶住她的肩膀，两人一起走进去。

里面更冷。

房间很大，顶部很高，两边是坏掉的培养舱，玻璃碎了，架子歪了。地上有一层淡红色的液体，泛着光。中间有一个圆柱形的大培养舱，外面是强化玻璃，原本装满营养液，现在正慢慢排空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
里面的身影慢慢露出来。

皮肤发灰起皱，血管凸起，脸塌下去，嘴唇干裂。但那眉骨和鼻梁的样子，还是陆曼年轻时的模样——没有整过容，没有修饰，被实验毁掉原来的样子。

江晚走到控制台前，按下启动键，没反应。她从包里拿出备用电源线，插进去，手动重启系统。几秒后，屏幕亮了，跳出一行字：“生物信号激活中，请输入匹配源”

她回头看向沈倾寒。

沈倾寒已经走到主舱旁边，盯着里面那张脸，眼神很静。她突然咳嗽起来，一声接一声，身体微微发抖。最后她捂住嘴，摊开手，掌心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结晶，像凝固的血块。

江晚接过结晶，蹲下，按在控制台

“滴”的一声，系统解锁。主舱排液加快，机械臂开始收回，固定身体的金属环一个个松开。突然，里面的手抽动了一下，接着整条手臂猛地拍向玻璃！

“砰！”

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炸开，警报灯亮起，红光旋转闪烁。江晚没退，反而上前一步，拔出腰间的激光刀，打开开关。蓝光映在她脸上。

沈倾寒站在后面，喘着气，眼睛一直看着舱里的东西。那张脸因痛苦扭曲，眼皮颤动，终于睁开了。瞳孔浑浊，没有焦点，却充满恨意，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，死死盯着她们。

江晚把激光刀贴在玻璃缝上，慢慢移动。高温让玻璃出现裂纹，发出滋滋声。她稳着手，一点点切过去。五分钟后，裂缝绕了半圈。

舱里的变异体好像感觉到了危险，双手疯狂拍打玻璃，喉咙里发出嘶吼，声音断断续续。它用头撞玻璃，额角破了，流出黑色粘稠的液体。

江晚关掉激光刀，后退半步。

“让她看看，没改造过的自己有多弱。”

说完，她抬脚踹向裂得最深的地方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玻璃碎了一角，剩下的营养液喷出来，洒在地上冒白烟。变异体半边身子露出来，皮肤不停抽搐，手指伸长乱抓，差点伸出舱外。

这时，沈倾寒动了。

她走到主舱侧面，抬头看上方的供电箱。红光照在她脸上，她抬起右手，一把扯下一根粗电缆。

火花四溅。

主舱瞬间断电，所有灯都灭了。机械臂停下，只剩下应急红灯一闪一闪。变异体的动作停了，眼球上翻，嘴角抽动几下，最后瘫软下去。

实验室安静了。

只有远处管道滴水的声音，还有冷却系统的低响。

江晚收起激光刀，走回沈倾寒身边。发现她靠着墙滑坐在地，脸色苍白，满头是汗。江晚蹲下摸她的脉搏，跳得很快。

“撑得住吗？”她问。

沈倾寒闭着眼，点点头，抬手擦了把脸。她的手还在抖，左手的绷带全被血浸透。她从口袋掏出那块结晶，看了一眼，扔在地上踩碎了。

江晚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，起身走向主舱。用手电照了照破损的玻璃，确认里面没动静。她拿出记录仪，拍了几张照片，标记为“目标一阶段性摧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