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还抓着沈倾寒的手,手很冷,像冰一样。舱里的灯一闪一闪,照得她眼睛发暗。外面的火已经灭了,风从破窗吹进来,带着烧焦的味道和冰渣,打在她脖子上。
沈倾寒靠在她肩上,呼吸很轻,几乎感觉不到。她的手垂在边上,手指泛着冰一样的光。刚才那点微光还在闪,指向驾驶舱里面。
江晚松开她的手,站起来。膝盖一沉,背上的伤又裂了,但她没停。她走到副驾后面的柜子前,打开最上面有淡淡的银线。
她没说话,把婚纱拿出来,搭在手臂上。布料看着轻,但压得她肩膀有点沉。
沈倾寒睁开了眼。眼神有点散,可看到婚纱时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笑。
“它自己回来的?”她声音很哑,每个字都说得很费力。
江晚点头。“你晕过去的时候,主控台
沈倾寒撑着椅子坐直了些,冰顺着她的锁骨往下爬,发出轻轻的响声。她盯着婚纱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,一把扯开左边的肩带。皮肤露出来,
“穿这个的人,必须活着。”她说,“心跳要快,身体不能太冷。你现在抱我,我都觉得冷。”
江晚走回去,蹲下,把婚纱铺开。“我知道。”她脱下外套,裹住沈倾寒,“我先给你暖一下。”
她靠上去,额头贴住对方胸口,手按在心口。她的心跳传过去,一下,又一下。沈倾寒的身体僵了一下,慢慢放松了。
过了三分钟,婚纱开始发光。银线像活了一样,飘起来,贴向沈倾寒。从脚踝往上,包住腿、腰,最后绕到肩膀。等裙摆完全展开,婚纱就像长在她身上一样。
江晚退后半步,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手术刀。刀很干净,刀刃发蓝。她在婚纱腰部找到一个接口,轻轻插进去。线路接通,婚纱微微震动,好像有什么被唤醒了。
警报响了。
不是那种尖的声音,是低低的嗡嗡声,从四周传来,耳朵都胀了。头顶的红灯转起来,墙上出现倒计时:90、89、88……
江晚没抬头。她盯着刀和线路的连接处,手稳稳地调整。线连上了,但系统还没检查完。如果六十秒内没完成充能,婚纱就会冻住神经,让人动不了。
她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刀柄上。血流进接口,线路一下子变烫,警报声也变了。
“成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沈倾寒靠在椅子上,闭着眼,嘴唇动了动:“放进去吧。”
江晚从内衣里拿出一枚芯片,很小,像米粒。她把芯片卡在刀尖,用力推进风暴核心。
轰——
婚纱炸开的不是火,是冰。无数小冰粒喷出来,在空中旋转,变成一根向上的冰柱。撞到天花板后散开,像雪一样落下来。
接着,画面出现了。
一个女人的脸在冰里浮现,瘦,颧骨高,嘴唇很薄。是年轻时的陆曼。她坐在一间旧诊室里,对面有个医生,桌上放着录音笔。
“我要换脸。”她说,“原配死了,丈夫迟早会查。我需要一张没人认得出的脸。”
电子音同步播放这段话,听得清清楚楚。
江晚站在中间,抬头看那张不断变化的脸。她抬起手,掌心朝上,像在接这场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