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不问我?”江晚说。
“问什么?”
“问她是不是你姐姐。”
沈倾寒沉默几秒。她说:“我知道是你让我确认的。但我其实不需要你说。我看到她的脸,就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,背靠冰壁,慢慢坐下去。雪堆到腰,她没动。她抬头看着江晚,声音哑了:“你总是这样。不催,不问,也不逼。你就站在那里,等我自己走过去。”
江晚低头看她。
“可你每次都走过去了。”
沈倾寒扯了下嘴角。
“因为我知道,你在后面。”
江晚没动。她看着冰里的女人,看着她闭着的眼睛,看着她结冰的睫毛。她说:“她手里攥着东西。”
沈倾寒猛地抬头。
江晚指向那人双手下方。那里有一小块阴影,藏在袖口和胸口之间。她说:“手指凸起,掌心不平。不是自然合拢的样子。”
沈倾寒扶着雪地站起来,踉跄一步,手撑住冰壁。她凑近看,指尖沿着阴影边缘摸过去。她说:“可能是纸,也可能是金属片。太小了,看不清。”
江晚从袖口抽出一片刀片,只有三厘米长,边缘磨钝了。她蹲下,刀尖对准冰面轻轻一划,冰屑落下,露出光滑的一面。她把刀片插进缝隙,慢慢撬。
冰层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沈倾寒盯着那双手,呼吸变快。她左手掐进掌心,指甲断了,血混着血水流下来。她说:“别弄碎它。”
江晚没应。她继续推进刀片,一毫米,再一毫米。冰面裂开一道细缝,冒出水汽,又迅速冻结。
突然,她停了。
她看见了。
那人右手掌心里,攥着一枚铜扣。和她领口那枚一样,但更旧,边角磨得发亮。扣子背面刻着两个字:晚安。
江晚呼吸一顿。
沈倾寒也看到了。她盯着那两个字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她慢慢抬手,指尖隔着冰,轻轻按在那枚扣子的位置。
“她留给你的话。”她说。
江晚没说话。她退出刀片,站起身。她看着冰里的女人,看着她安静的脸,看着她结冰的睫毛。她说:“她知道我会来。”
沈倾寒靠着冰壁,慢慢坐下。她说:“她等了你很久。”
江晚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刀片沾了冰屑和血,变成暗红色。她收紧袖口,拉下衣袖盖住。
她走到沈倾寒身边,蹲下,右手放在她肩上。掌心还是热的。
沈倾寒抬头看她。
“我们不打开。”江晚说。
沈倾寒眨了眨眼。
“不挖冰,不拿东西,也不查记录。”江晚声音很稳,“她已经出来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沈倾寒看了她很久。然后点点头,靠在她肩上。头发蹭过江晚脖子,冷得像雪。
江晚没动。她右手搭在沈倾寒肩上,左手垂在身侧,指尖离她腰带上的冰锥只有一寸。她看着冰里的女人,看着她交叠的手,看着她领口的编号。
风从上方吹下来,卷着雪粒打在冰壁上,沙沙作响。
沈倾寒闭上眼。
江晚左肩的热度慢慢降下来,恢复常温。
她的右手,还搭在沈倾寒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