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右手还按在左肩,蝴蝶纹身的热度正在退。她没说话,也没动。她把冰锥轻轻放在地上,锥尖朝上,锥尾稳稳托在右手里——手掌摊平,不动,像一块石头。
沈倾寒抬起头。
她没看江晚,目光落在冰锥上。她右手伸过去,拿过冰锥,左手仍握着录音笔。她把录音笔尾部对准锥尖的空腔,手腕停了几秒,等手不抖了。
然后,推进。
录音笔完全塞进锥腔,尾端与锥尾齐平。她轻轻一震,冰屑落下,盖住了接口。
她用左手拇指指甲在锥身上刻字。
第一道,从上到下,轻而稳——“你”。
第二道,更深,带出一点金属碎屑——“的”。
第三道,斜着切,最后一笔顿了一下——“杰”。
她翻转冰锥,在“杰”字旁边刻“作”字。两个字挨得很紧,像刀口咬在一起。刻完,她松开手,指甲边缘已经磨红。
冰锥静静躺在她手里。
字被冰屑盖住,但痕迹还在。录音笔藏在里面,像一颗封起来的子弹。她左手握紧,手指一遍遍摸过刻痕,一下,又一下。
江晚还跪在雪里。
她的右手掌心向上,残留着冰锥的凉意。左肩的旧伤不烫了,接近正常温度。她看着前方冰壁里的女人——长发结霜,双手交叉,领口别着S-7的银扣。
她没眨眼,也没回头。
沈倾寒瞳孔很黑,映着冰里姐姐的脸。她不动,右眼的霜痕像玻璃一样硬,小腿伤口的血慢了,结了一层暗红的痂。她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,但每次吸气,都有轻微的抖。
风又吹了起来。
雪打在冰壁上,沙沙响。平台边的裂缝继续扩大,冷气不断涌出。冰锥插在雪地上,锥尖朝天,刻字的一面朝东,躲在阴影里。
江晚左手慢慢抬起,指尖擦过左肩的蝴蝶纹身。那里已经凉了。
她放下手,放在膝盖上。
沈倾寒左手还握着冰锥,没放下,也没举起来。她把它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件必须带走的东西。
远处,冰层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滴水声。
一滴水从头顶裂缝落下,砸在藏了录音笔的冰锥上,瞬间冻结,变成一颗透明的小珠,挂在锥尾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