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她抬脚踩碎脚下一颗血凝的冰珠。
“咔。”
冰珠炸开,碎屑飞溅,映出两人冷硬的侧影。江晚正在系紧她腕上的布条,指节沾着银灰冰粉和暗红血渍,低头盯着那点混合的痕迹。
沈倾寒没再看她。她目光仍盯着远处灰影,眼尾更红,呼吸略沉,锁骨处皮肤平滑,没有血纹,也没有起伏。
江晚系好最后一个结,没松手。左手还按在沈倾寒手腕上,指腹蹭着布条吸血后变硬的边缘。她慢慢直起身。左膝一软,膝盖撞上冰面,发出闷响。她没扶地,只靠右腿撑住,重心前倾,左手仍没离开沈倾寒手腕。
沈倾寒左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有一点银灰粉末,在冷光下微微反光。她没擦。
江晚右膝跪在冰上,左膝伤口外翻,布条已被血浸透,深红近黑。她抬眼,视线扫过沈倾寒左腕、颈侧、太阳穴——那里破了皮,血丝干在鬓角,没擦。
她没伸手去碰。
沈倾寒右手指尖那点银灰粉末被风吹散,只剩一点淡痕。她忽然抬手,用拇指轻轻抹过自己下唇,动作很轻,像在确认什么。
江晚舌尖顶了下上牙膛,尝到血味,没咽。
沈倾寒眼尾更红,但眼神清亮,不散。她左脚往前半寸,鞋尖离冰缝边缘只有半尺。冰缝又黑又窄,像一道没愈合的刀口。
江晚没动。她右膝还跪着,左膝悬空,伤口又渗出一颗血珠,顺着小腿往下滚,在霜水痕迹上拖出一道细线。
沈倾寒忽然开口:“你左膝的布条松了。”
江晚低头看了一眼。布条确实松了,血从边缘渗出来,染得更宽。
她没应声,只用右手食指勾住布条末端,往回拽了半寸,重新勒紧。布条陷进皮肉,血流缓了一瞬。
沈倾寒抬起右手,不是去碰她,而是五指张开,悬在江晚左膝上方两寸。没落下,也没收回。掌心朝下,指节绷着,像在等一个指令。
江晚没看她手。她盯着自己指尖——那里还沾着一点银灰冰粉,混着暗红血渍,干了,结成薄壳。
她拇指用力一搓。
冰粉碎开,血渍被蹭掉,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。
沈倾寒五指缓缓收拢,又松开。
江晚左手终于从她手腕上移开。她撑着右膝站起来。左腿微颤,站稳后,左手垂在身侧,指节上血痂裂开,渗出血丝。
沈倾寒也站直了。她左腕布条吸饱了血,颜色沉得发紫。她右手指尖那点银灰彻底没了,只剩一点湿痕,很快冻成霜。
江晚往前一步,停在沈倾寒身侧。左脚尖和她右脚尖平行。两人肩距一拳,呼吸没混在一起,各自平稳。
冰原很安静。风从西边来,卷着细雪,扑在脸上,刺得皮肤发麻。
沈倾寒眼尾更红,像烧着火。
江晚左膝伤口又渗出一滴血,顺着小腿内侧往下流,滴在冰上,蒸出一小片灰白雾气。
沈倾寒喉结动了一下。
江晚没抬头。
她右手垂着,指节上血痂裂开,渗出血丝,一滴,悬在指尖,将掉未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