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把脸贴过去,额头抵住她的额头,鼻尖蹭过她冰冷的脸颊。她低声说:“你要是敢在我面前倒下,我就把你埋进冰里。”
沈倾寒眼皮又动了一下。这次是眨眼。一滴水从眼角滑下,混着融化的冰,落在江晚手背上。
是汗,不是泪。
江晚拇指还在她脉搏上。心跳比刚才慢了些,但还是偏快。她没动位置,也没站起来。右膝压着冰,左腿悬空,血顺着鞋帮往下淌。她用脚底压住血迹末端,像之前那样,不让它继续延伸。
沈倾寒的右手慢慢垂下,手指松开,搭在身侧。左手还在风衣口袋里,没动。呼吸器持续供氧,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,和液氮罐蒸发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江晚抬头看了她一眼。右眼有霜,左眼泛红,嘴里咬着呼吸器,脖子上有自己指甲抓出的红痕。她伸手,把一缕散落的黑发别到耳后。动作很轻,像怕弄坏什么。
然后她说:“等你能说话的时候,第一句要是‘对不起’,我就掐死你。”
沈倾寒没反应。但她左眼眨了一下。
江晚收回手,左手重新按上她手腕。拇指压着脉搏,没松。她仍跪着,右膝没动,左膝悬空,袖子空荡荡的,刀已经没了。她一直看着沈倾寒的脸,一秒都没移开。
液氮罐立在前方一步远的地方,表面有霜,钛片嵌在中间,边缘还有血迹。投影的残影还在罐子上,变小了,边缘发白,画面有些花,但没消失。
江晚没看罐子。她只看着眼前这个人。
沈倾寒的呼吸慢慢平稳。“嘶嘶”声变得规律。她左眼的红开始退,像潮水下去。右眼的霜化了,露出完整的眼球,瞳孔缩小,重新聚焦。
她张嘴想吐掉呼吸器。
江晚立刻按住她后颈:“别动。”
沈倾寒停下。用眼神示意。
江晚说:“我没让你开口。”
她闭上嘴,继续咬着塑料嘴,不动了。
江晚拇指还在她脉搏上。跳动比刚才慢了两拍。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像是知道了什么。
风停了。冰面很安静,能听见氧气排气的声音。远处没人来,没脚步,门也没响。这里封闭,温度还在下降。
江晚右膝还跪着。左膝悬空。小腿内侧的布条全染红了。袖口空着。左手按着沈倾寒手腕,拇指压着脉搏。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。
沈倾寒站着没倒。右眼有薄霜。左眼瞳孔还红着。嘴里咬着呼吸器。氧气阀轻响。颈动脉在江晚指尖一下下跳动。左腕绷带裂口处,血珠将凝未凝。
两人距离不到十公分。呼吸交错。江晚额角有汗,顺着鬓角滑下。沈倾寒鼻尖结了霜,随着呼吸微微融化。
江晚说:“别闭眼。”
沈倾寒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