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动了动左腿。布条已经冻硬,血在布条里结成了块,一动就扯着小腿内侧疼。她没停下,腰用力,上半身慢慢抬起来。右手撑在冰面上,手指张开,压进碎冰里。沈倾寒的左手还搭在她后颈,指尖很冷,像铁片一样,但没有松开。
她们背靠着背,肩膀贴在一起。江晚呼出的气变成白雾,又被风吹回脸上。远处有三道红光,离得越来越近,只有三米远了。光照在冰壁上,影子拉得很长,晃来晃去。
江晚的拇指还在沈倾寒的手腕上。脉搏跳得慢,但很稳。她五指收紧,借着这股力,身体往右边挪。右膝压着冰面,左膝刚离地一点,整个人像被钉住又慢慢拔出来。动作很轻,她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沈倾寒也跟着动了。左手猛地按进冰面,手指用力到发白,手臂一点点抬起来。她右眼边的霜更厚了,闪着银光,像是皮肤下有什么在动。她没回头,也没说话,只是顺着江晚的动作,慢慢站直。
两人开始一起走。侧着身子,小步往前,脚跟踩着冰缝的边缘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走到十步外的一块青色冰壁前停下。
墙上有一幅画。
冰层里面有两个身影。轮廓清楚,姿势僵硬。几根冰锥从背后刺穿胸口,直插心脏。左边的是江晚,右边的是沈倾寒。她们低着头,垂下来的手却各自握着一片刀片——刀尖对着对方的掌心,好像死前交换了什么。
江晚抬起右手。食指停在壁画中“自己”心口上方两寸的地方,没有碰。呼出的气在冰上凝成一层薄雾,显出了刀片的形状。她的左手旧伤裂开了,血还没干,现在有点发烫,是全身唯一热的地方。
沈倾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。风衣内袋里藏着一根细长的冰锥,是之前退霜时从睫毛上掉下来的,她偷偷收了起来。现在她拿了出来。透明的,尖锐,像一根冻住的针。
她抬手,把冰锥的尖抵在壁画中心口那根冰锥的末端,开始划。
第一下,冰屑飞起。第二下更深。第三下凿进去半寸,留下三道断断续续的痕迹:“这次,我们要活着走出去。”
字歪歪扭扭,不整齐,但每一笔都很用力。她没看江晚,也没停,写完最后一个字,冰锥停在空中,一滴水落下来。
江晚上前一步。袖子一翻,露出一个微型电击器的金属角。她没通电,只用那个角沿着壁画中两人手中刀片的线条狠狠刮过去。
“咔”的一声。冰裂了。刀片的图像碎开,心口处的冰锥连同玉言一起断裂、掉落。冰渣落在她肩上、头发上,有的钻进衣服,贴着皮肤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