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它举到嘴边,轻轻一吹。冰屑飘起来,在微弱的光下像小小的雪。
“像不像雪花?”她问。
沈倾寒睁开眼。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冰蓝色,没有黑,也没有光,只有冷。她看着那些飘落的冰屑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极轻地笑了。她没说话,但眼神说明白了:她听见了,也懂了。
江晚把刀片收回袖子。她抬手摸了摸沈倾寒的脸,指尖碰到冰晶有点刺痛。她没缩手,反而用指腹擦掉她眼角的一粒碎冰。“你说过,要带我去看春天。”她说。
沈倾寒低笑了一声。笑声让冰层震动,也让她的身体跟着颤。她把脸埋进江晚颈侧,呼吸冷得像铁。“现在就是春天。”她说,“我们在冰里开花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身体猛地一紧。更多冰晶从她皮肤下涌出,顺着血管蔓延,像树根一样爬上锁骨、手臂和脖子。她双臂收紧,把江晚牢牢圈住,然后整个人压下去,像是要用自己挡住一切。
江晚感觉到空气在变厚。冰晶以她们为中心向外扩散,一层层叠起来,很快形成一个封闭的冰壳。光线没了,声音也没了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也能听见沈倾寒贴在耳边的呼吸,越来越浅,越来越慢。
她没挣扎,也没说话。她把手伸进沈倾寒衣领,指尖碰到她后颈的皮肤——那里已经全是冰晶,冷得像石头。她轻轻按了一下,像是确认她还在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不动。”
冰壳彻底封上的那一刻,沈倾寒在她耳边说了句话。
“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声音落下,四周安静下来。冰里面再没有动静。两个人的身体被完整包在透明的晶体中,像被时间冻住。外面冰壁光滑,照不出影子。里面,沈倾寒的手还环着江晚的腰,手指僵直,掌心贴着她的背,好像要把她融进自己身体里。
江晚的脸贴着她的脖子,鼻尖闻到铁锈和冰雪的味道。她闭着眼,睫毛在冰光下投出一小片影子。她的左手还插在沈倾寒衣领里,指尖微微蜷着,像是抓着什么,又像是怕失去什么。
冰层深处,一粒没化的冰晶停在两人呼吸交汇的地方,静静浮着,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