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倾寒盯着她脸上的血痕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抬手,碰了碰江晚的脸,指尖顺着血痕滑下来。她没擦,也没问疼不疼,只是慢慢点头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江晚拉她站起来。两人脚下滑,互相扶着才站稳。风更大了,吹得人站不住。江晚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。
沈倾寒立刻把手放上去。
江晚握紧,十指紧扣,掌心贴着掌心,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的光在同步闪烁。她用左手护住麻木的胳膊,低声说:“跟紧我,别看两边。”
沈倾寒“嗯”了一声,反手用力,指甲掐进她指缝里。
她们开始走。
脚下是厚厚的雪壳,踩下去会陷,每一步都要小心。风从旁边刮来,吹得人东倒西歪。江晚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但稳。沈倾寒紧跟在后,脚步一致,呼吸慢慢和她一样。
雪越来越密,远处的建筑只剩一个影子。那些黑影不动,像沉在海底的废墟。没有灯,没有声音,只有风和脚下冰层偶尔传来的震动。
江晚没回头。
她知道沈倾寒在后面,知道她的手还握着自己,知道她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脚印里。这就够了。
她们走过一片塌陷的冰地,绕过一根断掉的金属杆。江晚的左臂开始发热,麻木的地方传来刺痛。她没停,只是把那只手夹得更紧。
沈倾寒忽然开口:“冷吗?”
声音很小,差点被风吹走。
江晚侧头看她一眼。
沈倾寒低着头,睫毛全是雪,脸上没表情,但手攥得更紧了。
“不冷。”江晚说。
她知道这不是问天气。
她们又走了一段。风小了些,雪变细了。前面的地势往下,一条被埋的通道露出半截,铁门歪着,里面黑。通道尽头,能看到更多建筑,一层叠一层,像一座被雪盖住的城。
那就是实验室深处。
江晚停下,转头看沈倾寒。
沈倾寒也在看她,眼里没有怕,也没有犹豫。她抬起两人握着的手,看了看皮肤下的光,然后轻轻捏了下江晚的手指。
江晚点头。
她们再次迈步。
十指相扣,步伐一致,走进通道口的阴影里。风雪在身后合拢,盖住了来路。她们的身影慢慢被黑暗吞没,只剩两只手上微弱的光,在雪中闪一下,再闪一下,最后消失在漆黑的入口。
最后一片雪花落在江晚刚才站的地方,缓缓融化,渗进冰缝里。